金圣嘆蒙了,他小聲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大人,怎可如此。”劉毅笑道:“我還當你是青年才俊,沒想到思想也是這般腐朽不堪,用白話文書寫怎么就有辱斯文了,那這么說以后我們說話也不要用白話了,就用古文好了,之乎者也說上一通,你看可好。”
“這,這,這怎么能一樣,說話是說話,文章是文章,這兩者如何能混為一談,大家交流是為了方便理解,否則你跟街上一個賣燒餅的說之乎者也,人家要能聽懂才行啊。”金圣嘆反駁道。“你看看,我看你也不笨啊,還是能理解這個道理的,你說的沒錯,所以報紙這種東西更是應該用白話文書寫,你也知道之乎者也只用于特定的士人階層,所以這就是邸報能控制輿論的根本原因,底層的百姓根本就接觸不到這種東西,還不是上面說什么就是什么,所以我要求你用白話文書寫,就是要讓所有的大明百姓都能看懂,即便是那不識字的人,聽旁人念報,也能知道報紙上的文章寫得是個什么東西,這才是我的根本目的。”
“啊!”金圣嘆張大了嘴巴,劉毅真是給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思路,沒想到報紙還能這么用,對啊,如果用白話文去書寫的話就會大大增加受眾的數量,本來只有士子和文人,官吏能看懂的文章,現在任何人都能看懂了。這是一件大好事。而金圣嘆沒有想到或者說也根本想不到的是,劉毅這么做更深層次的意義在于開啟民智,封建朝代其實都是用一種愚民政策來忽悠百姓,這一點在清朝更加明顯,多次的大興文字獄,控制文字和思想,將百姓變成沒有思想的行尸走肉,這才是封建統治者的目的。可是這一切在近代得到了極大的改觀,一批有識之士領導的文化創新將古代中國文化進行改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讓普通人受益。而劉毅既然已經來到了大明,這個已經出現了資本主義萌芽的朝代,那么這大明文化改良的大門,就要由他劉毅來開啟。
“第二,我要求所有的文章要實施斷句。”劉毅又提出新觀點道。“斷句?”金圣嘆的頭腦被不斷的沖擊著,這斷句又是個什么東西。劉毅問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就以這句話舉例,作為一個秀才,你當然知道讀到哪里要進行停頓,可是如果是一個賣燒餅的百姓,他可能就不知道讀到哪里停頓,也不可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便若我們呈上去的奏折,或是接到的文書,滿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果要看懂其中的意思,還要靠自己的理解,但豈不聞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可能一個斷句的錯誤。句子的意思就變了。”
劉毅起身,“我出一個題考考你吧。”只見劉毅在房間中找到紙筆,然后在紙上寫下,人要是行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要是不行干一行不行一行一行不行行行不行。然后遞給了金圣嘆,金圣嘆看著這滿紙的行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劉毅笑著道:“怎么樣,晦澀難懂吧。”金圣嘆自認為行文水平高超,可是這劉毅寫的是個什么玩意。劉毅道:“那你可看好了。”說罷,劉毅用毛筆在這一行字中間畫了幾個點和圈。“你看,這像是一個小蝌蚪形狀的東西就是逗號,這一個圈就是句號。逗號表示一句話分段,句號表示一句話完結,你再讀一讀。”金圣嘆按照劉毅的分割再次讀了一遍,“人要是行,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要是不行,干一行,不行一行,一行不行,行行不行。”金圣嘆驚得目瞪口呆,這幾個點點和圈圈竟然將這句話完美的分隔開來,而且意思表達的極其清晰,這,他呆住了。
劉毅微笑著看著金圣嘆的反應,他知道,標點符號對金圣嘆的沖擊實在是太過巨大,他一時半會適應不過來可以理解,劉毅不禁內心想到:“這也算是后世看的那些穿越小說里開金手指的環節吧,算了,金手指就金手指,這個金手指開的值。一旦大力倡導白話文和標點符號,將有多少寒門學子有了看書學習的渠道,將來就算是大明任意一個黃口小兒都能出口成章,將已經在太平府推行的新興教育模式給大規模的發揚下去。給大明培養更多各行各業的人才。”
金圣嘆盯著紙上的標點符號,突然大呼一聲:“大人真乃神人也!”金圣嘆知道,這東西幾千年來都沒有,可是劉毅竟然給畫出來了,這就是劉毅的發明。看似簡單,其中卻蘊含著大道理。金圣嘆一時間佩服的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