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團長難道要來個狠的了？與會的干部心里都開始打鼓起來了。

郭子謹站起來環視了一下會場，然后才慢慢地開始說起來：“這二天，我和嚴團長反復地探討，最后認定這次的戰斗，我們算是打勝了。可是，我們卻高興不起來。原因嘛，我從你們剛才進來時的臉色上就看出，你們心里也都很清楚。”

郭子謹說到這，就將話停頓了下來。他想看看大伙是怎樣的反應。

而聽到一向說話和藹的郭參謀長，今天的口氣卻十分尖銳，大家的心情立即就壓抑沉重起來了。

“但是，當各連把戰場上消耗的彈藥傷亡一并報上來后，我深感震驚了！而震驚過后就是心痛！”

“我先說說輕松的彈藥消耗的問題吧？我就不逐個單位說了，省得一些人會無地自容。這一戰，只打了三個小時不到。總共就打兩個阻擊和一個暫短的反擊，你們知道消耗掉的各種彈藥有多少嗎？”郭子謹揚了揚手上的統計表，看著大家問道。

當然，這個問題是沒有人會去回答的。

“迫擊炮炮彈，用掉一百零九枚，擲彈筒專用榴彈用掉了二百零三枚，手雷用掉了近二千顆。重機槍因為用的不多，情況好點，只用了八千六百多發子彈。至于步槍子彈，一共用了二萬六千多發。”

“有些連隊，戰斗開始前配的彈藥幾乎全部用光，如果不是戰場臨時補充了一些，如果不是撤出了戰斗，只能拿步槍當燒火棍使了！”

郭子謹這句若在平時，肯定會引來一陣笑聲，但這會沒人能笑出來了。

“據我所知，原先我們八路軍主力部隊的戰士，人均不到五發子彈，按一個正規團全部干部戰士加起來不超過二千人，也就是一萬發多點，而且還不能打完！這話，在座的老同志肯定會知道吧？”

沒等郭子謹說完，下面的人就開始輕聲地議論起來了。

“大家都先別急著討論，后面安排的時間足夠你們講的了。”看到底下的議論已經影響到郭子謹的講話，嚴凱不得不干預的制止了一聲。

“我們測算了一下，炮彈和手榴彈炸死的不算在內。這三萬多發子彈打出去，平均一百多顆子彈還打死不到一個小鬼子，這是一個什么概念？大家自己都不妨想想看。”

“這個問題就先講到這。”郭子謹說到這，又換了另一份統計表，繼續接著講。

“這是一份你們自己上報上來的傷亡統計表。看了這份統計表，我不是震驚了，而是掉眼淚了！整整死傷近七百將士啊！”

看到郭子謹是越說越激動，已經哽咽著講不下去了，嚴凱趕緊站起來接著說下去。

“郭參謀長說的這二個問題，意思很明確。在整個戰斗過程中，我們的戰士很勇敢，用我們不怕犧牲的大無畏英雄主義，打敗了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但是，只靠不怕死是永遠不夠的！”

“我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機槍手在操縱機槍的時候，就是一摟到底，沒有一個射手在使用點射。再說使用步槍的，在開槍的時候都不瞄準。甚至有人沒拉火就直接扔出手榴彈。這說明了什么問題？”

“本來我很想罵人，說到現在，我卻罵不出來了。因為，這次暴露出來的問題很嚴重，而總的責任在我！”嚴凱講到這時，心情顯然是沉重的，停留了足足一分鐘后，才話鋒突然一轉。

“我們平時常提的‘提高政治素質’是什么意思呢？我認為萊沅獨立團的戰士打仗沒有人怕死，打得很頑強，說明他們的政治覺悟很高，知道是為國而戰。問題出在‘素質’上，無論是使用彈藥浪費還是傷亡率這么高，就是我們的戰士的軍事素質還很差！”

“也許有人會問，這些反正過來的戰士，都是一些老兵了。沒錯，可他們身上顯現出來的很大的缺陷，就是在舊部隊里的惡習慣，比一個一切都是白丁的新兵還可怕！”

聽到這兒，底下的營長教導員們不由信服地相覷起來，這才明白原來原因出在這啊！

不過，盡管嚴凱沒有罵人，但周祥德幾個反覺得比被挨罵還難過，都低下頭深思起來，一直以來，自己是不是忘了自己應盡的職責？

渚頭峻一郎在嚴凱帶著萊沅獨立團撤離后不久，也垂頭喪氣地沒等部隊離開戰場，就留下佐川太郎收拾殘局，自己先帶著警衛隊回縣城了。

這一戰，僅帝國勇士傷亡人數就與萊沅獨立團相當，而且有六百多滿州國軍和三百多皇協軍死亡。可后來，佐川太郎硬是將慘敗說成勝仗，說打死了一千六百多名八路軍，已經基本上將萊沅獨立團主力打殘肅清了。

渚頭峻一郎當然是贊成自己參謀長的嚴重造假，而且還和佐川太郎策劃欺騙上級的一篇荒唐極頂的報告。

并且在報告中，對萊沅獨立團從規模到戰斗力，都進行了夸張的盡力宣染，同時也假惺假意地檢討和承認自己以前沒有盡職，消滅和限制萊沅的反抗帝國占領的力量發展壯大，負有很大責任，才給帝國的建立東南亞共榮圈留下遺患，請求懲罰。

目的則是從挫敗中獲取實利，讓華北方面軍再給自己增兵，而且明確提出要老兵，這點在報告中，特別的給予申訴，沒有完全徹底消滅土八路獨立團及己方傷亡過大，就是新兵的比例太高的原因所導致的。

也不知是由于渚頭峻一郎和佐川太郎造假能力強太成功了，還是坂田一郎少將和師團需要這么一個大勝仗，竟然和下屬一道哄騙了華北方面軍總部，不僅給萊沅的渚頭聯隊記了大功，還抽調出一千多小鬼子士兵給予補充。

這下，渚頭峻一郎手上的兵力不減反增了。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