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看著故作無事發生的熊玉芬,紀澤算是理解了老太太剛才說的‘玉芬是個好人’是什么意思了。
面前的熊玉芬還在為石斌的拒絕找借口,也還在盡她所能的幫他推薦大夫。
這樣純粹的好意,紀澤愧受到胸口發悶,旁邊的老太剛才還真有一句話說著了。
那就是熊大夫把醫術傳給了女婿,但把醫者該有的德行傳給了女兒。
只他胸口悶并不是因為覺察到鄰居老太說的是對的,而是……他終于想起了熊玉芬在他上一世的記憶里存在過的痕跡。
紀澤記得他有一次去石斌家吃飯。
石斌說桌上唯一的一道湯做得很不對味。
然后石斌當時的妻子臉色立馬就沉了下去。
那是個一直以來說話都溫聲細語的女人,卻在那一次,當著他這個客人的面,第一次不顧場合的發了脾氣。
語氣里沒了溫和,只剩尖酸。
她說她煲湯就是這個味道,石斌要是喝不慣可以回老家喝一口對味的。
當時在飯桌上,夫妻倆鬧得很不像話,石斌一開始還想維持體面,解釋說他妻子做湯和他老家的做法不一樣。
本來就是一句遮掩話,卻不料又扎了女主人的肺管子。
事態進一步升級。
紀澤也是那個時候,在石家夫妻的爭吵中,聽到了熊玉芬這個名字。
當時他和石斌喝的都有些多,石斌送他走的時候還和他提過一嘴,說少不更事的時候在老家和同村姑娘訂過親。
只不過有緣無分,他后來被城里的醫學院錄取了。
那姑娘大字不識一個,不想耽誤了他的前途,又心知兩個人已經不在一個層次上,不般配了,所以主動退了婚。
石斌說其實就這么點兒事,他連當初的定親對象也就是老家的那個姑娘長什么樣子都不記得了。
可架不住妻子醋勁兒大,一不合就以為他還惦記著老家的初戀。
石斌說這些的時候,把一個無辜男人的自嘲和無奈演繹得淋漓盡致。
好像他已經對妻子很好了,很忠誠,可妻子還是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飛醋,他也不知道該拿妻子怎么辦。
正所謂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紀澤當時就被他給演信了。
還安慰他,說嫂子醋勁兒這么大也是因為在意他,讓他回去好好和嫂子說,就因為一口湯不對味,不至于反應這么大。
這件事紀澤當時也就是一笑而過,再加上喝多了,酒醒后就拋到了腦后。
石斌和妻子也沒因為這件事生出什么隔閡,反倒感情比起以前看起來更好了些。
之后紀澤就沒再聽過熊玉芬這個名字。
他一生見過那么多人,自然也不會對這只聽過一耳朵的名字有什么印象……
……
可他現在有印象了!
這么一串聯,他也反應過來上輩子石斌的妻子‘醋勁兒’為什么那么大了!
熊玉芬根本就不是什么只訂過親,然后因為不合適就退了親的‘老家姑娘’。
她有名有姓,她是石斌的原配妻子!
也正因為有她,石斌才能改寫人生,才有支持他發跡的本事!
可等到石斌發跡,熊玉芬這個原配卻銷聲匿跡了。
她不再擁有姓名,她的一生仿佛成了笑話,成了被石斌扔在老家,扔在舊時光里的垃圾。
只起到了一個讓石斌和后娶的妻子吵吵鬧鬧增進感情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