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指望當地的小吏能夠按照我們的想法完美的執行朝廷的一切指令,畢竟他們在當地有著這樣那樣的關系,不可能公正無缺的行事。
不過從去年開始,第二批中學生也已經畢業了,其他省份的中學教育現在還沒怎么統計,不過河北116個縣,最少的一個縣也有34名中學畢業生,最多一個縣則有200多名中學畢業生,去年河北總共畢業了4783名中學生,今年也不會少于此數。
這些中學生和江南士紳、河南士紳都沒有聯系,就第一、二批中學生的使用情況來看,他們還是極為出色的事務性人員。現在距離第三批中學生畢業的時間也沒多少日子了,我看完全可以挑選一批愿意為朝廷出力的中學生,對他們進行短時間的培訓之后,將他們安排到賑災事務當中去。
然后朝廷再選拔一批官員,帶著這些中學生去各省征購余糧。南方各省并不都是產糧區,所以我們也沒必要每個省都進行征購,以過去三年的糧食產量為基準,選擇有大量余糧的省份進行余糧征集。浙江今年受災,可以剔除。
另外,為了保護征糧隊的安全,朕會抽調部隊陪同保護。內閣現在要做的是,第一組建賑災委員會,并成立四個部門:征集物資處、交通運輸處、物資發放處、監察處。
第二和各征糧省份的官員進行溝通、協調,并向當地百姓進行宣傳,在當前的情況之下,任何囤糧居奇的地主、商人、官員或是其他人都是人民之敵,朝廷不僅將會沒收他們囤積的全部糧食,還會對這些人員進行嚴格之處罰。
第三和六部進行溝通,對于河南地區的一些基礎項目投資可以提前落實,以達到以工代賑的效果。
第四對于河南各主要交通要道進行管控,絕不允許進行無序的人員遷移,河南各府、縣官員如果放任治下百姓四處流動的,應當立即革職查辦。
第五了解河南、山東各地災區的受災程度和南方各省的承受能力,并組織好船隊,考慮將受災程度最深的災區百姓遷往南方就食…”
錢謙益返回府內時還是感到渾渾噩噩的,瞿式耜剛好前來拜訪老師,錢謙益不由將皇帝的意思透露給了他,希望瞿式耜能為自己出點主意。
然而瞿式耜聽了也只是大驚失措,對著他說道:“老師差矣,陛下這旨意如何能接?老師這是想要做魏忠賢么?”師徒兩人默默無,對坐良久,方才告退而去。
錢謙益用扶著額頭,坐在書房內發呆。此時柳如是卻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對著他熱情的說道:“請老爺洗漱。”
錢謙益此刻倒是靈光的很,看著面前的柳如是不由脫口說道:“你剛剛又在隔壁偷聽我和稼軒的談話了?這可不好,我們談的都是國家大事,有些事你不當知道。”
柳如是將臉盆放下,打濕了毛巾送到了錢謙益面前,這才使著性子說道:“誰樂意聽你們的國家大事,妾身不過是在隔壁小坐,突然被你們擾了清凈。”
錢謙益接過毛巾擦了擦臉,熱乎乎的毛巾倒是讓他清醒了幾分,將毛巾遞給柳如是時,他倒是忍不住嘆氣道:“我看,今后也未必能擾你清凈了。剛剛你也聽到了,眼下我這首輔也當不長了,說不得過幾天就要回鄉下去了。”
對于如此患得患失的錢謙益,柳如是卻看不過去了,她將毛巾丟進水盆內,正色向著錢謙益說道:“老爺這話才是差矣,瞿稼軒自比辛稼軒,不過以妾身看,他還真及不上人家一根小指頭。
老爺現在是大明首輔,天子之下第一人。做事豈能瞻前顧后做小女子狀?今上何許人也,自登基以來步步為營,挽狂瀾于即倒,扶危廈于身側。擊建奴于薊州,撫蒙古于關外,征日本、討南洋,老爺可見陛下敗過嗎?”
錢謙益愕然,好久方才回道:“陛下登基以來,可謂算無遺策。安內討外,并無挫敗。可是,現在陛下要動的是江南縉紳,200余年的承平之地,這些世家豪族早就在地方上扎下了根去,豈是輕易動的了的。這河南大旱,終究是讓陛下沖動了。”
柳如是卻呵呵冷笑了起來,“老爺還真是至誠君子,陛下豈是因為河南大旱而沖動之人,難不成陛下預料到有今日,方才一登基就建立中小學校的嗎?”
錢謙益沉默良久,裝作沒有聽到柳如是揣測崇禎的話語,向著這位情人問道:“那么照你看來,我應該站在陛下這一邊?陛下有贏的機會?”
柳如是這下倒是謹慎了許多,沉思良久才說道:“江南士紳想要反抗朝廷政策,總歸需要一個大義的名分。反對救助北方災民,妾身以為這并不是一個喊的出口的口號。江南士紳在南方勢力雖大,但手中可沒有軍隊。
且南兵唯有浙兵和福建兵尚堪一戰,但是這兩地軍馬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江南士紳不亂也就是損失些錢財,若是亂起來,妾身實不知他們要如何抵擋朝廷大軍的兩面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