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泰頓時有些遲疑了起來,“宣布大汗的死訊?可大汗不是失蹤了么,也許再等上一段時間,他就能夠活著回來呢?再說了,現在城內盡是粆圖臺吉和袞楚克臺吉的支持者,我要是這么宣布,這些人會不會對我們母子下手?”
貴英恰立刻說道:“只有宣布了大汗的死訊,虎魯克寨桑這些中立派才沒有借口再繼續觀望下去,粆圖臺吉和袞楚克臺吉也不能再用替大汗掌管家業的借口。
大汗生前同大明皇帝結過盟,額哲論理也是皇帝陛下的侄子,只要福晉您同意讓我代表額哲向大明求援,我必會從大明借一只兵馬過來,替額哲助威。有了大明的兵馬作為依靠,那些中立派一定會轉向額哲,粆圖臺吉和袞楚克臺吉也就無法圖謀汗位了。”
雖然貴英恰的話語讓蘇泰很是心動,但她還是有些猶豫不決的說道:“可是大汗生前一直很是提防大明那位皇帝,說皇帝陛下雖然年輕但狡猾的就像是一只狐貍,如果不是為了對付后金,他一定不會同大明結盟。
現在我們將大明人請來了歸化,日后貴英恰你能保證他們肯離開歸化嗎?漢人不是有這么一句諺語: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貴英恰楞了半天之后,終于開口說道:“福晉說的話雖然有理,但眼下這種狀況,哪怕是被明人吞并了,也比察哈爾部落在粆圖臺吉或是后金手中強啊。
順義王雖然沒了部眾,但是在明國好歹還不失高官厚祿。咱們到了大明,皇帝還是要將福晉和額哲高高供起來,以此來籠絡我察哈爾部。要是粆圖臺吉或是后金掌握了察哈爾部,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要斷了大汗的血脈,以防止咱們再和他們爭奪察哈爾部的所有權不是?”
蘇泰頓時不再猶豫了,她對著貴英恰放下身段哀求道:“我只是一個女子,眼皮子比較淺。貴英恰你是大汗的忠臣,也是大汗的妹夫。我相信你是絕不會坑害我們孤兒寡母的,你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你可千萬要保住大汗這點骨血啊…”
也就在貴英恰勸說蘇泰引大明為外援時,朱由檢以巡閱薊州、承德塞防和避暑為名,帶著后宮的幾名嬪妃,以第一騎兵師和近衛一師的騎兵部隊為護衛,約四千余人離開了京城。南京錦衣衛指揮使出身的張可大,負責統籌帶領皇帝身邊的這些隊伍。
張可大世襲南京羽林左衛千戶,萬歷二十九年武進士。在地方上抓賊有功,擊敗過倭寇,參與平滅黎人之亂,平息過白蓮教的亂民,是錦衣衛中一員少有的知兵將領。
連善祥雖然在拱衛皇城,管理情報組織方面干的不錯,但是在戰場上卻不是一員合格的將領。因為崇禎常常帶著近衛出現在戰場上,不管是內務府還是錦衣衛,都不希望由邊軍出身的將領,特別是那些蒙古將領擔任皇帝身邊的親衛統領。因此張可大這位資歷豐富的錦衣衛老將,就被推上了近衛第一軍的統帥位置。
就目前來看,這位老將做的還是不錯的。不僅折服了桑昂、諾木齊等蒙古將領,也將整個近衛第一軍內部的漢蒙兵將們整合的很不錯,沒有鬧出什么亂子來。此次跟隨皇帝出行,桑昂手下的蒙古騎士們就有規矩多了,不再像崇禎第一次見到他們時,那么表現野蠻和內部抱團了。
雖說崇禎以避暑的名義要帶著后宮幾位嬪妃出塞游玩,但是三個孩子畢竟還小,因此周玉鳳還是將田秀英、袁照容、伊莎貝拉留在了宮內,只許海蘭珠、崔玉芝兩人同他出行。
六月初六,崇禎一行抵達了承德,和上一次相比,承德堡就修建的完善多了。武烈河西岸一帶狹長的谷地也開辟出了一處行營,以供皇帝及護衛親軍在此駐扎。
和京城的酷夏相比,承德顯然是一個氣候宜人的世外桃源,加上周邊優美的自然風光,倒是讓第一次出塞的崔玉芝玩的不亦樂乎。
隨著皇帝到來的消息傳出,由承德到大、小凌河上游、龍城等地駐扎的蒙古部族,這些部族的首領們紛紛趕來了承德晉見皇帝,這倒是再一次加深了大明同這些蒙古部族的宗主權力。
而也就在六月初的這十來天,由于此前陜西、河套之地連續暴雨,導致黃河中下游洪汛,不過仰賴于此前幾年北方各省的水利工程,除了下游的泗州一帶漫水外,黃河中游段總算是安然無恙。
因為得了一大筆意外之財而財大氣粗的戶部,很快就撥發了賑災銀兩,讓泗州百姓渡過了這次水災造成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