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年七月十七日晚,湖廣常德府發生了地震,先是從西北方響起了不知名的巨響,就如同在地上打雷了一般。接著常德府的百姓就感到大地在晃動,井水不斷噴出,地面開裂,且不斷有泥沙漿水涌出。
常德城內倒塌榮府宮殿及城垣房屋無數,但發生地震時入夜不久,城內百姓都沒有熟睡,因此躲避及時,被壓死的男婦據說只有六十人。
同日常德府所屬的桃源、龍陽、沅江,及武昌府、辰州府所屬沅陵、沅州,靖州屬會同,長沙府屬長沙、善化、湘潭、寧鄉、湘陰、醴泉(陵)、安化,承天府屬鐘祥、沔陽、潛江、景陵等州縣俱震。
次日,澧州亦震數次,城內地裂,城墻房屋崩壞,壓死居民十余人,王家井噴出黃水,鐵尺堰噴出黑水,彭山崩倒、河為之淤。又荊州府同日亦震,壞城垣十之四,民舍十之三,壓死軍民十余人。
此次地震波及范圍甚廣,遠至南京無為州也有震感。而震中區域破壞的力度之大,也是有歷史記載以來少見。湖南東北部環洞庭湖地帶直到長江邊上的荊州地區,是受災最為利害的地區,受災百姓幾達百萬人。
當常德府發生地震的消息傳入京城時,包括黃立極在內的內閣諸臣們都一時失去了語能力。和歷史上不同的是,此時的大明北方沒有被后金肆虐,陜西的農民起義軍也沒有蜂擁而起,應該算是極為安定的局面。
但是,對于這種無法避免的天災,根據天人感應的理論,不是皇帝出現了過錯,便是朝中有奸臣作祟。特別是在北方安定的局面下,天下士紳更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常德府的地震事件上,朝中大臣們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為被批評的緣由。
從江戶傳回的消息,幕府并無意在廣興號事件上讓步,并且極為反感大明對于日本國內事務的干涉,幕府直接無視了那些南蠻代表。因此崇禎開始和海軍參謀本部、盧象升、鄭彩等人商議出兵日本的事務。
直到地震事件的消息傳來,使得崇禎不得不放下了手上的事務,匆匆跑來了文華殿,和內閣諸臣討論應對之策。
聽完了內閣對于湖廣地震善后的處置之后,朱由檢顯然極不滿意,他搖著頭說道:“地震可不是平常的災害,不是派幾個普通御史帶著一些銀子就能把人心安撫下去的。
對于旱災、水災或是蝗災來說,在爆發之前還是有些跡象的,百姓大概還能明白這是一種自然現象。但是對于地震這樣的天災,發生之前毫無跡象,也難以讓人明白地震發生的緣由,簡單的來說,就是無法用合理的緣由來解釋地震為什么會發生。
因此,地震對于百姓造成的影響,不僅僅在于發生時巨大的破壞力,更重要的是心理上造成的恐慌。我們必須要讓百姓安定下來,否則很難不被有心人利用,天災演變**禍。
所以,我們需要一位內閣閣臣親自帶隊前往地震災區進行賑災,并安撫災區百姓的人心,必要時還要調動地方上的駐軍對惑亂災民的奸邪進行**。
湖南地區發生這樣大的地震雖然是件不幸的事,但不幸中的萬幸是,現在正好是夏收之后,湖廣本就是產糧區,因此我們倒是不用擔心災民的口糧問題。加上天氣炎熱,為了防備余震在戶外進行夜宿,也不會對災民造成很大的影響。
不過為了避免被人利用此次地震事件,朝廷對于此次地震不能僅僅滿足于賑災,還要做好災后重建和恢復生產的工作。所以朕建議,召開國務會議討論賑災組織的工作,集合朝廷各個部門,集中**和地方的力量,全力應對地震事件…”
對于皇帝的提議,黃立極是全力贊成的。誰能利用地震事件,自然是那些因為改革利益受損的地方士紳了。也許他們不敢直接利用這一事件攻擊皇帝,但是攻擊改革政策和推動改革實施的內閣卻未必不敢去做。
如果能夠迅速安撫住災區百姓的怨氣,那么內閣受到的指責也就會少上許多了。但是提到誰去災區負責賑災等一攬子事務時,面對這么棘手和艱難的任務,內閣的閣臣們都有畏縮了起來。到了最后,只有徐光啟、李天經兩人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
不過朱由檢顯然并不滿意,他直接點了錢謙益的名字說道:“其他人各有職責在身,牧齋先生身為無任所大臣,正適合于此次出京的賑災工作。朕看徐、李兩位先生就不要和牧齋先生爭這個任務了。”
在崇禎的點名下,錢謙益臉色僵硬的答應了下來。看著錢謙益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朱由檢在內閣會議結束之后,將他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