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醫學將中西方的草藥學、經驗醫學和最新的化學醫藥學研究融合于一體,沒有一個開明而又知識淵博的學者帶領,新式醫學就有可能走上歪路,變成神秘學和迷信相結合的巫醫。這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為了新式醫學的健康成長,我希望皇帝陛下能夠召回吳先生,讓他接管這兩所醫學機構…”
同鄧玉函交談了半個多小時,看著他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后,朱由檢不得不起身告辭,讓鄧玉函服藥休息了。朱由檢從鄧玉函家中離開時,不由對著身邊那位舉止從容的年輕人問道:“你師兄叫鄭元藏,那么你又叫什么名字?聽你的口音倒像是山西人?”
這位年輕人拱手行禮后,恭敬的對崇禎回道:“臣傅鼎臣,正是山西陽曲人,拜入恩師門下,還不足半年。”
朱由檢對著他點了點頭說道:“好,你和你師兄好好服侍鄧先生,有什么要求,或是什么消息,便傳給這邊的管事,讓他們通報于朕…”
在金尼閣的家門口,朱由檢剛好遇到了替金尼閣檢查完身體的太醫,他隨即向這位太醫詢問起了關于金尼閣的病情。
這位太醫面露難色的對著崇禎回道:“陛下,請恕臣等無能,這位金傳教士雖然年紀還沒過六十,但是此前他數次往來重洋,身體虧空太多,現在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狀況,恐怕歸去之期也就在這幾日了。”
朱由檢躊躇了一下,便再次問道:“那么,朕現在進去,他能夠正常和朕交談嗎?”
太醫點了點頭說道:“陛下想要同他交談并沒有什么問題,臣剛剛檢查過,現在他的神智還是很清楚的。”
朱由檢吐了口氣說道:“那就行,你且忙自己的事去吧。”
走入了金尼閣的房間后,朱由檢才發現還有兩位耶穌會的教士也在房間內陪伴著金尼閣。兩人見到崇禎到來之后,趕緊上前向他行禮問好。
朱由檢和兩人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便坐到了金尼閣的床前,同躺在床上的金尼閣開始交談了起來。原本沒有什么精神的金尼閣,看到崇禎進門之后,倒是恢復了一些精神,他讓耶穌會的同仁給他扶起,便半靠在床邊同皇帝交談了起來。
和鄧玉函不同,金尼閣念念不忘的還是耶穌會的傳教事業,他也清楚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便迫不及待的再次向崇禎提道:“皇帝陛下,這幾年來,耶穌會中國分會得到了陛下的庇護,終于能夠進入了中國的都城,對于皇帝陛下的恩惠,外臣實在是感激不盡。
為了回報陛下的恩惠,外臣遵從了陛下的指示,所有耶穌會在中國的教士們,都在努力的翻譯著從歐洲帶來的書籍。如果不是外臣的身體健康問題,外臣其實還是愿意繼續等待下去,等待陛下準許我天主教在中國公開傳教的一天。
但是,以外臣現在的身體狀況,顯然已經不太能夠等待下去了。因此外臣在回歸主的懷抱之前,希望能夠獲得陛下的準許,準許我們耶穌會能夠在陛下統治下的范圍內自由的傳教。則我耶穌會中國分會的同仁,都愿意為了陛下的光輝事業奉獻自己。”
朱由檢并沒有立即作答,而是先環顧了房間內一眼,對著其他人說道:“你們先退出去吧,朕希望能和金尼閣先生單獨談談。”
兩名耶穌會的傳教士和呂琦等人退出了房間之后,朱由檢才起身對著金尼閣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禮,在金尼閣詫異于崇禎為何對著自己行禮時,朱由檢才重新坐下對著他抱歉的說道。
“金尼閣先生和耶穌會中國分會的諸位傳教士,為我大明帶來了數千部書籍,還組織人手將之翻譯成了中文,為歐洲和我大明的文化交流做出了杰出的貢獻。在這一點上,朕要對你和諸位傳教士表示感謝,這一禮朕施的心甘情愿。
但是對你最后的請求,朕卻只能抱歉的再次拒絕,因為朕以為,開放傳教的時機還沒有到來。”
金尼閣對于皇帝的回答甚為失望,但他還是心有不甘的向崇禎詢問道:“就外臣同陛下這段時間的接觸看來,皇帝陛下對于我天主教的**也并不是那么抵觸,陛下也曾經說過,人民應當有信仰宗教的自由。而大明境內現在也不止一兩種宗教,為何陛下不能對我天主教網開一面呢?”
朱由檢拍了拍金尼閣的手臂,讓他的情緒重新安寧下來之后,才真誠的說道:“金尼閣先生說的不錯,朕的確說過人民應當有宗教信仰的自由,但是這里應當有一個前提,人民應當擁有分辨什么是信仰和什么是迷信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