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當安德烈斯上尉表達了自己的善意之后,鄭芝虎同樣直不諱的告訴了他,他們此次航行到此地,不過是一次試航行。
這趟航行,他們并不打算帶走多少白銀和黃金,而是希望能夠帶走一些墨西哥特有的動植物。
他們將會留下一艘小船的貨物在阿爾普爾科,用于交換那些特殊的動植物,而鄭芝虎的座艦則會按照安德烈斯上尉的提議,啟程前往利馬。
鄭芝虎的副手向安德烈斯上尉建議,如果他能夠替他們尋找到那些特殊植物,并安排一位熟悉利馬航路的向導,那么他們將會支付交易額度的十分之一,作為安德烈斯和他手下的傭金。
這個建議立刻打動了安德烈斯上尉和他的手下,中國人想要尋找的那些動植物,除了橡膠樹、可可和咖啡之外,其他的都能在阿爾普爾科或附近找到。
可可和咖啡只要再往南方一些,在中美洲的危地馬拉就能找到,而橡膠樹則在墨西哥城東面就有大批的樹林。
可可和咖啡還算是可以食用的食物,不過橡膠樹則完全沒有多大作用。橡膠汁除了做成小球玩耍之外,基本沒有其他用途,而且這東西還很容易老化。
在安德烈斯看來,中國人拿貴重的絲綢和生絲交換這些橡膠樹,完全是送錢給他。他都不需要假手其他人,只要派出一支騾隊抵達橡膠樹林,命令當地的印第安人挖取橡膠樹苗和拿出種子來就可以了,都不需要花費多大的代價。
至于中國人所需要的那些家畜,在墨西哥幾乎隨處可見。自從百年前西班牙人征服了墨西哥,建立了新西班牙殖民地開始,墨西哥高原舒適的氣候和廣闊無垠的草原,就成了最好的放牧場所。
西班牙運來的牛、羊、馬匹,在這一百多年來很快就在墨西哥高原上泛濫了起來。現在的墨西哥綿羊的數量超過了600萬頭,幾乎是人口的數倍。
而牛和馬匹的數量,也難以計數。西班牙引入這些大牲口的時候,剛開始并沒有進行圈養,因此不少牛和馬匹在野外開始自我繁衍。
在缺乏天敵的墨西哥高原上,這些大牲口很快就成了人跡罕至的高原地區的主人,它們自我繁衍的數量之多,甚至于被當地人稱為野牛群或是野馬群。
如果不是進入了17世紀的第二個十年期間,新西班牙的氣候開始變得惡劣,連續十年農業欠收,畜牧業也遭到了削弱,現在墨西哥高原的牛群和馬群的數量還要更加驚人。
中國人所需求的東西,都是墨西哥極為廉價,又或是不值錢的東西。因此安德烈斯上尉對于中國朋友的請求非常的盡心盡力,他不停的安排人員去搜羅那些動植物,又從阿爾普爾科找來了兩名因為殘疾而不能出海的水手。
這兩位水手對于往來馬尼拉和秘魯的航線都非常的熟悉,因此三天后,鄭芝虎便帶上了兩人南下前往利馬的港口卡亞俄去了。
至于另外一艘船,則把一些牲口裝上船,向北運到洛杉磯的定居點去了。雖然他們帶來了大量的鐵制工具,但是住在洛杉磯的土人部族并沒有牛、馬等大牲口。
想要開墾出一片田地來,光憑人手顯然是不夠的,因此從阿爾普爾科弄來的第一批牲口,就先運到洛杉磯交給那些定居的人手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人則隨著騾隊前往了墨西哥高原。他們名義上是去考察橡膠樹生長的環境,實質還順便考察了一次從阿爾普爾科前往墨西哥城的道路狀況。
正月十二,鄭芝虎駕駛的自己的座艦離開了阿爾普爾科。在兩位向導的建議下,船只并沒采取近岸航行的方式。
一來近岸航行耗費時間太長,沒有5-7個月到不了卡亞俄。二來則是,西班牙人對于太平洋沿岸的外國船只都非常警惕。帶著貴重貨物的中國船只停靠在中部這些港口,很有可能會被那些貪婪的殖民地官員扣留。
不過從外洋走,雖然距離是縮短了,但卻要觀察洋流和借助東南信風。一路順風的話60天左右就能到達,但是出現意外的話,起碼也要5個多月。
但是最讓人擔心的,還是穿過赤道無風帶。運氣不好,在無風帶停留一兩個月也是很正常的。按照歐洲人的做法,遇到這樣的狀況,便只好放下小艇,然后利用人力劃槳帶動大船了。
不過讓這兩位水手驚訝的是,中國人在船尾裝備了一只大槳,叫做櫓的事物。幾個人換班搖動這只大櫓,倒是比歐洲的小船拖大船輕快多了。
通過赤道無風帶花了七天,隨后船只便遇到了一陣東南風,一路順暢的抵達了卡亞俄。這段航程總計花費了75天時間,就算是那兩位經驗豐富的水手,也認為這趟航程是極為順利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