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石兔同樣也很清楚這種傳統,所以才會頂著大多數首領的反對,接受了明國朝廷對右翼蒙古各部的盟、旗改編,并在關外設置了一個內蒙古自治區。
這種行政編制上的變化,大大的削弱了各部首領對于自家部眾的控制權,并讓明國朝廷的力量重新出現在了草原之上。但是對于想要保證自己身家性命和地位的卜石兔,還有那些各部的貧苦牧民來說,卻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即便是很大一部分蒙古部族的小首領,對于這種劃分草場確定產權的固定放牧,也是抱著欣然接受的態度的。在以往,雖然大家都承認草原是無主之地,人人皆可放牧。但是在實際操作中,水草最為豐美的那幾片草地,必然是屬于幾個大部族的。
而一旦較大的部族看中了某個小部族的草場,小部族也只能乖乖的拱手相讓,不敢稍作爭辯,畢竟大草原上是沒有律法的。這也是為什么大部族會越來越興盛,而小部族則慢慢消亡終于消失的緣由。
卜石兔心中也很清楚,林丹汗奪走了歸化,不僅僅在聲譽上對他造成了重大打擊,更為重要的是,奪走了富饒的土默特川。從此他的部族將再無一片肥沃的土地放牧定居,而需要淪落到同那些小部族搶奪草場的無盡紛爭中去了。
已經習慣于舒適定居生活的土默特貴族們,從前他們依靠招募來的漢人耕種,收取賦稅就能過上好日子。顯然是無法再習慣于親自拿起馬鞭在草原上放牧的生活了。這些貴族的不滿情緒,將會在今后徹底埋葬他的權力和地位。
在這種狀況之下,為土默特部族,為他自己尋找一個出路,就成了當務之急。成立畜牧公司也好,接受朝廷的官職也好,都是卜石兔增加自己的生存資本,好讓朝廷對他更重視一些,多支持他一些,不要讓自己淪落到最為悲慘的結局中去。
有著順義王的帶頭,不管是接受朝廷委任的官職,還是各旗同四海商行合作成立畜牧公司,都開始走上了正規。而有了這個畜牧公司的存在,各旗自然也就順理成章的向**銀行貸了款。
這些蒙古首領顯然不在意12%的年利率有多高,他們只關心有多少錢能落在自己手中。**銀行衡量評估了風險之后,一共放貸出了80萬元的款子。
雖然不少蒙古首領不太喜歡銀行給的紅票子,但是當這些紅票子能夠從四海商行中購買到他們需要的貨物后,他們便不在意銀行給自己的貸款是紙幣還是銀兩這回事了。
當這些蒙古首領開春后返回草原時,起碼有一半多的貸款已經花在京城內,其中有十分之一是用于他們自己個人的消費。顯然這些蒙古首領們,還沒有學會把個人財產同部族財產分開的習慣。
負責打理內蒙畜牧公司的商人對此有些擔憂,但是負責管理民族事務的官吏卻很樂意見到這種現象。現在這些部落首領以為這貸款是白撿的,但是一旦畜牧公司開始運轉起來,當那些牧民們被納入到大明的經濟圈后,他們這種行為就變成了**公款了,這顯然是一個非常好用的把柄。
而對于右翼蒙古各部大部分首領的欣然接受,代表林丹汗而來的察哈爾使者貴英恰卻陷入了頭疼之中。雖然察哈爾部小輸了一場,但是并沒有損及察哈爾部的根本。
真正重要的是,從遼河套遷移到河套平原之后,林丹汗需要大量的物資去安撫那些被強制遷移而來的附庸部族,和被征服的部族。
沒有了這些部族對于察哈爾部的支持,察哈爾部就不可能在河套平原上扎下根來。這就好比一棵大樹移植之后,就必須大量的灌輸肥料和養分,才能讓遷移來的樹木同土壤結合在一起,而不至于因為水土不合而干枯一樣。
但是察哈爾部手中沒有明國商人需要的金銀,如果用牲畜當做支付手段,這么大數量的牲畜除了官方正式開市外,不是幾個走私商人能夠吃的下的。而且走私商人也無法滿足察哈爾部需要的海量物資。
但是,明國朝廷雖然同意開市,卻不愿意提高市賞,這使得貴英恰有些為難。更讓他覺得不舒服的是,明國要求察哈爾部接受紙幣進行交易,今后連市賞也以紙幣進行結算。
雖然明國官員保證,這些紙幣可以購買到他們需要的物資,但是貴英恰卻很擔憂,一旦察哈爾同明國交惡,這些紙幣豈不是變成了廢紙?畢竟銀兩可以在任何地方流通,但是紙幣卻只能同明國進行交易。
此外,明人雖然拒絕了提高市賞的額度,但是卻愿意向林丹汗給予一筆35萬元的貸款,條件是將原本歸化城附近的耕地租借給明人的農墾公司,并要求林丹汗保證這些農墾公司的安全。
貴英恰從心里上并不想答應明人的這些條件,但是一名明國的官員卻給他送來了一份契約,約定了四海商行每年從他手中購買10萬頭牛羊,價格比照市價貴一成。這一成的價格,顯然是對他的賄賂,貴英恰也正是為此煩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