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這些地主士紳對朝廷的支持,地方上治理成本上升,應收稅賦下降,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在這種國庫空虛,內外交困的境地下,朱由檢并不覺得這種權力制衡方式還有存在下去的價值。對于現在的大明來說,提高行政效率,增強對于地方的控制力,并開辟出新的國家稅收財源,才是當務之急。
扶植內廷給外朝文官系統找麻煩,讓這些官員養成遇事互相推諉,結黨營私的**作風,簡直就是給崇禎自己挖坑。因此他寧可容忍一個不太聽話,但是能夠辦事的文官集團。也不需要一個,唯唯諾諾但是毫無做事能力的文官系統。
至于認為這些閹人沒有后代,所以做事就會秉持公心,對皇帝忠心耿耿的說法,朱由檢是嗤之以鼻的。不管是魏忠賢家中大小封爵賜官,還是讓各地為自己建立生祠的做法,都已經證明了這種說法的荒謬之處。
大明的文官集團一向是各地地主縉紳在政治上的代表,但是在皇權的打壓下,現在已經出現了東林黨這樣,代表商業資本和地主階層的奇葩。
但是同英國的新貴族不同,商業資本從來沒有成為東林黨的主流力量,傳統儒家學說強大的慣性,讓這些商業資本乖乖的從屬于地主縉紳階層,雖然他們才是東林黨背后最大的金主。
這也使得,這些地主縉紳階層通過保護商業資本,從而把原本應該進入到國庫的工商稅,截留到了自己的腰包之中。看起來繁華錦繡的江南商業,不僅沒有成為大明國庫的財富新源頭,反而依仗著固定稅這種奇特的稅制,成為了大明軀體上的毒瘤。江南的商業資本汲取了整個大明的財富,但是卻沒有任何回饋的措施。
這些商業資本獲取的大量財富,變成了精美的手工藝品,雅致的園林,和夜夜溫香軟玉的夜生活。但是這些財富沒有轉化為一絲,增強大明國力的工業資本。
可以說,用整個大明百姓血汗澆灌出來的江南商業資本,不是撐起大明天地的偉岸巨樹,而是一株妖艷的罌粟花。
當然,這種商業資本和江南地主縉紳的結合,必然是以損害底層百姓,和商業不發達地區利益為結果的。
而這也是為什么,大部分北方的官僚縉紳愿意站在崇禎這邊,壓制東林黨所代表的江南商業資本和地主縉紳利益的結合體,就像他們之前寧愿同魏忠賢站在一起一樣。
這完全是因為,東林黨所代表的政治集團,已經對大明的其他政治團體造成了極大的危害。
所以,朱由檢此時已經不再想讓內廷赤膊上陣,從而給這些代表江南商業資本的東林黨人找到攻擊的借口。
他更希望,在北方京津唐工業基地建立后,能夠培植出一個建立在工業資本上的新興力量,去打壓江南的商業資本。從而徹底的顛覆,現在朝堂上的政治格局。
在崇禎的傾聽思索之間,徐省聲的匯報終于快到了尾聲。而最后的匯報內容,不管是徐省聲也好,還是朱由檢也好,都是極為看重的內容。
因此對于這些內容的匯報,開始變得非常詳盡,遠遠超過了前面的匯報時間。
徐省聲首先說的,還是鋼鐵、煤炭方面。京西鐵路開通后,經過了幾次小事故,鐵軌斷裂和盜竊事件后,現在終于進入了平穩的運行期。
如此一來,京西鐵路24小時的貨運量,便從78噸上升到了450噸。
在京西鐵路沒有開通之前,往來門頭溝和京西煤廠的駝隊,大約一個十四頭駱駝組成的駝隊,馱運的煤炭約重五千六百十斤。大抵每個駱駝可以馱重400斤貨物,往來要2-3天。
這個數據已經是相當出色了,大明南北各省行走山路的馱騾,即使是十分好的健騾,馱物也不超過三百斤,而且馱運過程中需要喂精飼料。若是走長途,倒是有一半負重是被它自己吃掉的。
鐵路沒有開通之前,門頭溝外每天有數百峰駱駝,大約能夠馱運10余萬斤貨物到京城,其中八成以上是煤炭。
而京西鐵路開通之后,每天運到京城的煤炭、鋼鐵、石灰等貨物,迅速飆升到了原先的九倍。而一些原本運輸不便的大件鑄鐵,現在也能輕松的運到京城了。
徐省聲想要向皇帝提出的請求是,對京西鐵路增加一條復線,再度提升京西鐵路的運輸量。然后把京西鐵路向東延伸,繞過北京城,直接連到通州,門頭溝的煤炭、石灰、水泥就可以通過運河抵達天津港,然后從天津港運往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