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幾位藩王和宗室的存銀550萬兩,還有幾位海商愿意暫時不提取今年海貿結束的本利250萬兩,如此一來便多出了1600萬兩用于收兌黃金。不過接下去的黃金收兌比例,恐怕110都要擋不住了…”
汪逢元靠著黃梨木做的太師椅,手中拿著一根顏色發紅,形狀盤曲,杖身瘢點如癭疣一般的拐杖把玩著。
汪春云看著父親手中的這根拐杖頗為眼熱,這是嶗山出名的“嶗山拐”,傳說可避蛇蟲,因此頗為珍稀。但是最讓他稀罕的,還是這根拐杖是皇帝命人送給父親的賀壽之禮。
汪逢元得到了這根拐杖之后,便整天帶著它四處走動,當做了自己最為珍惜的寶物。實際上他的身體好得很,走路根本用不著這玩意。
不過汪春云倒是知道,自從父親拿著這根拐杖走動,那些原本并不怎么看得起父親的官員,現在也一口一個鶴城男笑臉恭迎著,不敢再把父親當做普通商人對待。
汪逢元思考的時候,下意識的用手杖輕輕點了點地,他很快便醒悟了過來,趕緊提起了手杖仔細的觀察了一遍,確認沒有受損,方才吐了一口氣,放下心說道:“還好,還好。”
“父親,你有沒有聽我說啊?我說接下來其他兩家銀行也出手的話,恐怕這金價漲的就更快了。”汪春云略略有些不滿的抱怨道。
汪逢元一邊看著手中的拐杖,一邊漫不經心的回道:“漲就漲么,這金價不是遲早要漲上去的。”
“那樣的話,我們不是要少賺了許多?”汪春云還是有些肉痛的說道。
汪逢元抬頭瞪了他一眼說道:“你現在也是勛家之子了,能不能有點出息,不要整天把眼睛盯在幾個銀錢上,你的學學你三弟,這天下的錢是賺的完的么?”
汪春云頗為氣惱的回道:“陛下看重父親,難道不就是因為父親的理財之能么?難不成還是看父親學問好,才封的鶴城男?”
“混賬,理財雖然是根本,但是學問也不能放松。你三弟進了燕京大學之后,可是長了不少學問,連陛下都稱贊過的。你啊,到現在還是看不明白,陛下要推動這金銀匯兌的背后意思是什么么?”
雖然被汪逢元訓斥,但汪春云倒沒什么害怕的。他自小跟著父親學做生意,很是熟悉父親的脾性,知道汪逢元什么時候是真怒,什么時候只是擺一擺架勢。
而且商人之家,也不是規矩森嚴的縉紳門庭,他倒也不怎么畏懼這位手把手教他做生意的父親。因此他有些不以為意的回道:“陛下推動這金銀匯兌法案,難道不是為了解決國庫空虛的問題么?”
汪逢元終于認真了起來,他看著兒子搖著頭說道:“解決國庫空虛是陛下的一個目的,但是最重要的,陛下還是想要摸清大明究竟有多少金銀。”
“多少金銀?這天下金銀那有一個定數,不就像海邊的潮水一樣,時多時少罷了。”汪春云有些不明所以。
“愚蠢,以前自然是測度不出,因為那些商人賺到金銀就運回家中用地窖藏起來了,誰還能一家家的上門計量去。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這黃金匯兌法案一公開,大致就能對天下金銀的數量了解個大概了。”汪逢元頗為確定的說道。
“父親為何這般肯定?”
“三家銀行的黃金儲備數量都要上報戶部,現在只是我們一家兌換黃金就把金價推高了這么多,可見這天下黃金要比白銀少上了許多。看到黃金如此狂漲,那些商人哪有不把金子拋出來換取白銀的。
只要市場上金價上漲都兌換不到白銀時,基本上就可以認為,大頭都在我們三家銀行里了。如此一來黃金的數量不就大致出來了么?只要我們能夠穩定住一個固定的價位,那么市場上白銀的存量必然是大于黃金比兌的白銀數量的,否則我們是穩定不了這個比價的。”
汪春云想了許久,才對著父親疑惑的問道:“算出這些金銀的數量,那又有什么用?”
汪逢元思考了許久才說道:“現在我們發行的紙幣,還是以兌換白銀為主。如果黃金控制在我們手上,那么我們可以把紙幣同白銀脫鉤,同黃金聯系起來。黃金既然可以升上去,那么白銀也未必不能降下去。
只要我們可以用紙幣把白銀驅逐出貨幣市場,那么今后發行紙幣的數目,就不必再受制于白銀的儲備數目。如此一來,那些商人現在藏起來的白銀,就無法再動搖我們發行的紙幣的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