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跨院內的書房,是一座東西向,三聯兩進的單層建筑。按照這所宅邸原本主人的布置,左邊的房間進去后,外間是用來寫作和讀書的地方,而內間則是用來招待私密友人的地方。
至于中間和右邊的房間,則一間用來放置古玩、書畫,一間用來擺放藏書,三間房間的內部并不相同。
不過許心素買下了這所宅邸后,不僅改變了書房外面的院子,還改變了書房內部的結構。
他很干脆的打通了三間房間的后間,使之成為了一個大間。又封閉了中間和右邊的正門,只留下了左邊的一個入口。使得整個建筑變成了,一個內部聯通而外部封閉的格局。
打通的三個后間形成的大房間,除了幾個地圖儀外,便是各種各樣的海圖。這所大房間內的家具很少,除了北面靠墻的幾個書柜外,便只有中間擺放了一張很大的實木桌子。
這張桌子幾乎占去了半個房間大小,桌子的北側一半還擺放了一個大沙盤。這座沙盤顯示出來的,正是大明的海岸線和外側的海洋、島嶼。
朱由檢進入房間之后,便一眼見到了這個大沙盤。他欣喜之下,便快步上前站在沙盤邊上研究了起來。
看了一會之后,他便有些失望。雖然制作沙盤的人大約是弄懂了什么叫比例尺,但是除了福建、廣東、臺灣、馬尼拉幾處表現的比較精細,其他地方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這沙盤上勉強算的上符合實際的區域,大約是**、日本以南,越南、呂宋島以北,臺灣島以西,這樣一個海域。
打量完了這座沙盤,朱由檢不由抬頭有些郁悶的問道:“朕記得年初時,已經讓地形測量小組對渤海灣的海岸線進行精細測量了,怎么他們測出來的精度就是這個樣子的么?”
許心素搖著頭苦笑著說道:“陛下說的可是陸軍軍官學校測繪科的人?他們測量出來的海圖可比這座沙盤上要精細的多。
但是他們拒絕把測量成果告訴我們,說這些都是國家機密。這座沙盤,還是我派人協助他們測量渤海灣時,從中偷學的一點皮毛制作出來的。
陛下,制作一份精細的海圖,對于朝廷來說自然是軍國機密。但是制作完成后,把它收藏起來,不讓人去使用和驗證,這不是一種很大的浪費么?”
聽說眼前的沙盤并不是自己下令研發的測量技術的結果,朱由檢心里的煩躁倒是去了一大半。
只要測量出來的海圖能夠滿足航海要求,那么他就不必再擔憂,自己的海軍將來始終無法正確認識這個世界的面貌了。
對于許心素在抱怨后的請求,朱由檢故作不解,他溫和的說道:“在我們大明的海軍還沒有能力完全保護自己的海岸線之前,控制精細地圖的擴散,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
不過你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制作地圖、海圖的目的,最終還是方便我們認識這個世界,并作為海上航行的參考。制作完畢后就收藏起來,的確不利于海圖制作技術的提高。
這樣吧,許巡閱使你先挑選出一些可靠的人來,然后朕會安排陸軍軍官學校給他們開設一個繪圖班,培訓他們如何進行地形測繪和讀圖,學校也可以從他們那里請教下,海上航行是怎么觀察確定自己的位置的。”
雖然不能從皇帝那里直接得到測繪小組的成果,不過許心素也已經心滿意足了,他心情舒暢的答應了皇帝的吩咐。
當崇禎在主位上坐定之后,兩個身穿嶄新的低階武官官服的男子,便被帶進了房間,遠遠的站在崇禎的下首。
在許心素的介紹下,這兩名男子一個是駕駛東山號的許林虎,另一個便是指揮海澄號的黃永叔。聽取這兩人的匯報,是崇禎秘密前來許宅的緣由。
許林虎和黃永叔拘謹的站在那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連頭也不敢抬起。他們往日在海上時,并不覺得大明皇帝有多了不起,也不認為自己會同皇帝有什么交集,因此無需害怕。
但是當他們真的站在了崇禎面前時,他們馬上就覺得自己心跳的像敲鼓一樣,手心也在不斷的冒汗,完全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
朱由檢看了他們一會,便笑著說道:“你們也上前來吧,站的這么遠,你們說的費勁,朕聽的也費力。朕今天穿的是便服,你們可以隨便一些,就像是平常同朋友聊天一樣,不要太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