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朝考和之前的考試嚴格程度不同,有關系有門路的進士,往往可以獲取更好的位置,而一些平民出身的進士則被分配到了窮山惡水的地方去當縣官。
因此,皇帝制定的這條新規則,波瀾不驚的就被新進士們接受了。
而崇禎在武英殿內召見了宋應星、宋應升兩兄弟后,才知道這兩人居然還是親兄弟,同兩人聊了一個下午之后,崇禎心里大為高興。
兄長宋應升熟悉于人情世故,同那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腐儒不同。他也不排斥商業和手工業,且反對江南書院那種夸夸其談的治學方式。同他弟弟宋應星一樣,也是一個講究學以致用的儒者。
而宋應星雖然處事并不如其兄圓滑,但是對于各種手工業技術、農業種植技術和自然科學上的研究,卻遠不是宋應升所能企及的。
見過了宋家兄弟之后,崇禎思慮了許久,終于想好了要如何安排使用這兩兄弟。
而差不多就在這個時候,沈培終于抵達了京城。這位崇明沈家海外貿易的主事者,雖然一生之中見過了無數的驚濤駭浪,但是同大明皇帝談生意,這還是第一次。
就算是一向膽大的他,入住了京城會同館之后,也變得有些惶恐了起來。
他在會同館并沒有住上幾天,就被皇帝所召見了,召見的地點并不在宮內,而是在北京圖書館內的同文館中。
在同文館內的一間花廳內,沈培在一名太監的帶領下,終于見到了大明皇帝。和他想象中的不同,他所見到的皇帝本人,似乎比他的年齡更為成熟一些。
按照路上太監的提點,沈培五體投地的趴在了崇禎面前,不敢做多余的動作,唯恐冒犯了皇帝。
崇禎低頭看了看,便溫和的說道:“你就是沈廷揚的五叔公啊,不必如此多禮,起來坐下說話吧。”
沈培頭也不敢抬的說道:“小民不敢冒犯天顏,請陛下訓示,小民洗耳恭聽。”
朱由檢搖了搖頭說道:“你這人倒也有趣,沒見到朕的時候,你還要同朕討價還價,怎么見了面,就改口讓朕訓話了?
你還是起來坐下,好生說話。這里是同文館,不是宮內。朕今天就想要同你談些生意,不講其他事情…”
在崇禎的好勸慰之下,沈培終于戰戰兢兢的起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但是他也只有半個屁股挨著椅子,不敢完全放心的坐下去。
朱由檢并沒有在繼續說什么,而是詢問了些關于沈培在海外經商時的一些經歷。
皇帝聊家常一樣的問話,終于讓沈培緊張的情緒放松了下來。而崇禎從他口中,也了解了不少關于海外貿易及東南亞的風土人情。
聊了許久之后,朱由檢突然若有所思的對他說道:“你去過東南亞這么多地方,又通曉這么多不同的風土人情,那么你有沒有想過把自己的經歷都寫下來,寫成一本書讓我大明百姓了解下海外的情況?”
沈培眨了眨有些混濁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回陛下,小民不過是一個粗通文墨的商人,如何寫得出這種文章,那是讀書人才能干的。而且這種海外經商的粗鄙之事,又有什么人愿意去看呢?”
朱由檢笑了笑說道:“海外經商可不是什么粗鄙之事,你們拿著中國制作出來的東西,從海外換回中國所需要的資源,又給朝廷上繳稅賦,以造福于人民,這是有利于國家的好事。
你把自己在海外經商時的經歷寫下來,一來可以讓大明百姓開拓見聞,二來也可以讓那些想要從事海外貿易的商人們少走些歪路,又怎么會沒人看呢?
朕以為,只要你把自己這些年的經歷詳細的記錄下來,就已經是一本很精彩的書籍了,至于文字方面,完全可以找人潤色一二。你若是能寫出這樣一本書,朕讓這圖書館首先收藏一套,你覺得怎么樣?”
崇禎的建議頓時讓沈培心動了,江南商人最為好名,為了一篇墓志銘,甚至不惜花數千兩白銀,請求名士寫上一篇。
能夠留下一套寫著自己名字的書籍,在這座皇帝修建的圖書館內,這無疑讓沈培有些激動了起來。
“若是小民完成此書,是不是能請陛下寫上一篇小序?”沈培有些貪心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