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燦心中雖然偏向鄭茂華的說法,最好還是不用兵而平息和后黎的紛爭。但是他口中卻這樣說道:“后黎同莫氏之間的戰爭,我們自然是不會參與的。但是后黎入侵我大明邊境卻是不可容忍的,我看不如這樣,鄭大人去同后黎使者交涉,讓他立刻回復鄭氏,立刻停下侵犯我廣西的人馬,至于莫敬寬父子是不是要交還給他們,本官自會向朝廷稟報定奪。
張大人和嚴關長先行整頓兩廣人馬,調撥軍資,以備進入廣西抵擋后黎軍隊的繼續東進。本官會親自寫信給云貴總督請求他出兵協防廣西,至于是否和后黎開戰,還是由朝廷和陛下定奪…”
會議結束之后,嚴玉振立刻返回海關,一邊使用信鴿向京城報訊,一邊則動用了一艘快船將詳細的情報送往京城。鴿信從廣州到北京,通過數個鴿站傳遞,第六天便將消息送抵了北京。而快船花費了20天抵達青島港,再從青島上陸傳遞到京城,則整整花費了27日時間。至于熊文燦的奏折則更是比海關的詳細情報晚了一周。
當海關傳回的鴿信抵達北京時,崇禎已經被后黎鄭氏的行動所激怒了。只不過廣西、云南同安南接壤的地方都是群山環繞之所在,采用陸軍攻伐顯然是極為困難,也是事倍而功半的。因此在同陸海軍參謀們商議之后,崇禎決定采取陸守海攻的方針。
考慮到兩廣總督熊文燦對軍務一塊并無什么建樹,因此崇禎便下令以云貴總督洪承疇領前敵指揮一職,暫時統領云貴兩廣的軍務,圍剿后黎入侵人馬,并視情況進攻后黎本土。兩廣總督熊文燦為其副手,為洪承疇做好后勤工作。
另外,調渤海艦隊一部、濟州盧象升部、臺灣王嘉胤部、臺海巡檢司、西貢劉香部,組建征越艦隊,以廣南為基地進攻后黎朝。在熊文燦的奏折還沒有抵達之前,渤海艦隊已經接了濟州島盧象升部南下臺灣了。
不過在崇禎和**部的命令沒有下達之前,遠在云南昆明的洪承疇及劉興祚已經再預備反擊的事宜了。大明在云南200余年的耕耘開發,實際上已經將云南大部分的山間盆地開發的差不多了。特別是滇中地區之繁華,和內陸也是差相仿佛。
而進一步開發云南的礦產及修筑云南通往內地的道路,都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在云南這種山高谷深,溝壑縱橫,河流縱橫,北高南低的復雜地貌中,修筑道路和拿人命去鋪地幾乎沒什么區別。至于開挖礦洞,更是危險重重。
這也是為什么,崇禎初年就開始放開對云南礦山開采,但是礦山的開發進度卻沒什么大的進展。一是因為找不到人挖礦;二是大部分礦山位于偏遠地帶,難以運輸出山。
不過隨著云南礦業局的成立和洪承疇上任云貴總督,在官府的支持和商人的引誘下,云南各地土司開始和官府、商人合作**礦山。他們一邊將部族中的奴隸娃子送去開礦,一邊則大肆抓捕敵對部族和境外部族充當新的奴隸娃子。
在這些土司中,干的最為出色的就是和緬甸、老撾交界的車里宣慰司、勐卯安撫使司,和安南交界的王弄土司、阿迷州土司。沙源之子沙定洲和阿迷州知縣湯嘉賓,更是和安南莫氏勾結,在莫氏的帶路下,幾乎每月都能從后黎朝弄來數百上千的壯勞力。
這些壯勞力不管是賣給官府還是賣給開礦的商人,都不會少于45個大明元。這些土司和莫氏的帶路人起碼能從每人身上拿走25元,剩下的20元才歸捕奴手所有。但是對于這些捕奴手來說,他們過去在地里辛苦干上一年都未必能夠賺到20元,現在抓個人就能抵得上一年的收入,這頓時令大明邊境土司部族瘋狂了起來。
對于云貴總督府來說,這些年輕的奴隸娃子使用起來不需要任何顧忌,哪怕死了也只要就地掩埋,而不必擔心有家屬找上門來鬧事,比起雇傭當地土人要劃算的多。
即便每個奴隸娃子要花費45元,但是賣給這些捕奴手一桿舊式的火繩槍就要60元,一斤火藥不過射擊12-13次,但也要價1元。甚至于,洪承疇還開發出了捕奴牌照,只有獲得捕奴牌照的土司才能在昆明進行交易奴隸娃子。
至于那些賣到礦山里的奴隸娃子,在礦山商人的殘酷剝削下,幾乎就沒有活著從礦洞里出來的機會,比之修路的同伴更是悲慘。正是建筑在這些奴隸娃子的尸骨之上,原本一潭死水的云南經濟頓時迅猛的發展了起來。云南各地的道路在不斷延伸,各地的礦山區域也在不斷繁榮,甚至于原本人心離散的云南諸土司,現在也越來越團結在了云貴總督的周邊。
而這一切正是建筑在了,擁有共同利益的捕奴經濟上。后黎朝對于廣西的入侵,對于云南諸土司來說,無疑正是一個大舉入侵后黎,抓捕奴隸的好機會。因此洪承疇稍一動員,云南諸土司就紛紛帶著人馬來昆明報道了。
七月底,沙定洲帶著八百土司兵越過了安南邊境,進入到了高平地區。八月上旬,洪承疇接到了**謀部和皇帝的命令,他立刻調動了做好準備的劉興祚所部及廣西右江地區的土司人馬南下,預備切斷正在攻打南寧的后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