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跪拜在自己面前的卓爾璧憋出了滿頭大汗,卻也不肯答應下來,朱由檢不由輕輕咳嗽了一聲。
原本守衛在崇禎身邊的連善祥頓時上前一步,指著卓爾璧呵斥道:“陛下仁厚,方才應允了你的請求,決定給關門36部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
你現在倒是猶豫起來了,難不成你真的以為,憑你們36部的這點人馬,就能左右這場戰爭的勝負了么?真是可笑。”
連善祥呵斥完卓爾璧之后,便轉身向著崇禎抱拳說道:“回陛下,臣覺得對這等愚頑之人實在是沒有什么可說的。
臣請將此人帶下看管起來,至于關門36部,這等首鼠兩端之輩,留在關門之外,實在是于我大明不利啊。”
在連善祥的呵斥聲中,卓爾璧渾渾噩噩的腦子終于清醒了幾分,聽著連善祥對皇帝說的話語后,頓時匍匐的向前跪行了幾步,然后惶恐的對著崇禎說道:“皇上,小人并沒有在后金同明國之間猶豫不決的意思,我關門36部也絕沒有抱著在兩國之間左右逢源的意圖。
小人只是想著,武納格治軍法度森嚴,戰陣之上各有監軍之人,恐怕到時難以脫身,擔憂壞了陛下的大事而已。”
朱由檢揮手讓連善祥退下,這才微笑著對卓爾璧說道:“你要的時機,朕自然會給你創造出來。
你且放一萬個心,朕不會讓你去做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再說了,你回到后金那邊,朕難道還能再控制你做什么,不做什么么?
若是后金軍同我軍對戰時占據了上風,你也可以當做沒有這回事發生的么。朕現在不過是給你找一條后路,至于你愿不愿意走,那全看你究竟是看好后金,還是我大明會取勝了。
不過看在你這些天來對朕還算恭順的態度上,朕也提點你幾句。你且想想,奧巴之前為何要撤退?朕為什么要讓你帶個人去見奧巴?你覺得下次雙方作戰時,奧巴還會不會再撤一次?”
卓爾璧頓時有些震驚的抬頭看向了崇禎,口中下意識的說道:“皇上的意思是,奧巴貝勒已經同大明結盟了么?”
朱由檢搖了搖頭說道:“朕說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就要看你和關門36部的選擇了。
你們究竟是愿意用行動證明,自己愿意解除同后金的盟約重新歸于我大明;還是想要把賭注繼續壓在后金身上,這都要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朕最后能夠告訴你的,便是這世上哪有不勞而獲的食物。如果你們連一丁點風險都不愿意去冒,說不定你們就是在冒世上最大的風險。
連統領,帶他下去,他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思考。一個小時之后,這個任務就取消。明天將他押回遷安去,待戰后再處理他和36部俘虜們的事。”
當連善祥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時,卓爾璧突然伏下身子,額頭貼著地面上鋪著的羊毛毯子說道:“小人愿意聽從皇上的吩咐,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務。”
伸手撈了個空的連善祥聽到卓爾璧的話語,不由轉頭向崇禎看去,等待皇帝的下一道命令。
朱由檢對著他搖了搖頭,連善祥頓時又退回了崇禎的身邊,這時朱由檢才出聲溫和的對卓爾璧說道:“你有這樣的覺悟,朕很是歡喜。
朕希望你可以記住,關門36部會有什么樣的未來,取決于你們自己今天的行為,而不會是某些人的好惡。
你跟著連善祥下去吧,他會交代你一些事情,然后讓人護送你們離去的…”
當卓爾璧等3、4人被一隊明軍騎兵送出了大營2、3里之后,帶隊的明軍軍官便指了指北面的灤河向卓爾璧等人說道:“你們只需順著這條河往西走,天亮之前大約就能碰到后金的哨探了。
至于如何讓那些后金哨探相信你們是逃出來的,那就要看你們自己的發揮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不能交給你們火把和武器,所以你們自己一路上要小心了,不要在后金哨探認出你們之前就死掉。”
這位明軍軍官說完,就帶著自己的人馬干脆的原路返回了。看著在黑暗中不斷遠去的那點火光,卓爾璧這才反應了過了,他現在已經真的自由了。
此時在他身邊的,除了那位沙喇博外,其他幾位都是同他一起被俘的親信。如果他愿意,倒是可以把這位叫沙喇博的明人奸細直接丟進灤河里去。
這樣他就不必再按照明國皇帝的要求去做事了,但是卓爾璧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條有些發白的灤河,連眼角都沒有飄向沙喇博一眼,便調轉了馬頭對著身邊的幾名同伴說道:“走吧,我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