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了這個程度,兩紅旗不要說再發起一次對明軍大營的進攻,就是接下來的戰斗也不足以獨擋一面了。并不是因為兩紅旗已經傷亡慘重到無人可以上陣了,而是兩紅旗將士的士氣已經完全跌落到了谷底,誰也不清楚再次上陣時,他們會不會直接潰散。
而即便兩紅旗還有一戰之力,剛奪回對兩紅旗指揮權的代善,也不會接受繼續進攻明軍大營的命令了。天知道明軍大營里有多少門紅夷大炮,排成密集隊形攻打明軍大營是找死,以松散的隊形進攻明軍大營同樣是找死。
同明軍交戰多年的女真將領們倒是有了這樣一個認識,想要消滅明軍的紅夷大炮,憑借女真將士的血肉之軀是不成的。能夠對付紅夷大炮的,也只有紅夷大炮了。然而紅夷大炮后金就沒有,不僅僅是在這只軍隊中,便是在沈陽也同樣沒有。
沒有紅夷大炮去壓制對方的紅夷大炮,那么現在不論哪個旗上前主攻,都可能遭遇兩紅旗的失敗。這種必敗的任務,就算是再兇悍的女真將士,也不太可能就這么低頭接受了。
在這場會議上,代善倒是主張應當繼續打下去。反正兩紅旗已經不可能繼續主攻了,鑲藍旗的實力又不足,能夠擔任主攻的,不是兩黃旗就是兩白旗。對代善來說,為了保證八旗內部的平衡,最好這四旗都去嘗嘗明軍紅夷大炮的威力。
不過就算是此前一直堅持繼續作戰的黃臺吉,這次也沒有搭理代善在會上的叫囂。不能找出克制明軍紅夷大炮的方法,他自然是不會投入自己名下的兩黃旗。而為了不讓兩白旗的將士嫉恨,他也不可能提議讓兩白旗替換兩紅旗去進攻明軍大營。
于是這場會議便陷入了一個不斷扯皮的過程之中,每當代善或親近代善的女真親貴提出,下面應當讓誰去接替兩紅旗進攻的問題時,便會有人出面將話題扯開,就連黃臺吉也是顧左右而他,不肯正面作出回應。
會上僵持了近一個時辰之后,正黃旗固山額真納穆泰,鑲黃旗固山額真達爾漢,兩人終于試探的提出,“現在天色已晚,不如將出征的各旗人馬召回大營,待到明日再做打算為好。”
兩人提出的這個建議終于贏得了眾人的響應,于是黃臺吉趁機宣布休會,先召回各旗在外人馬,等到晚上再討論繼續進攻明軍大營的問題。
在明軍防線動搖,大營四處都有女真人馬圍攻的消息傳來時,孫承宗依舊巍然不動的坐鎮于中軍大帳內,處理著從后方傳來的軍務。
即便是他上了前線,大明北方的軍事防務和軍隊調動事務,也是源源不斷的向他這里匯聚著,京城的內閣和兵部還是不能插手。
雖然這看起來會耽擱一些時間,但是孫承宗倒是發覺,只要皇帝沒有出聲,整個北方地區的軍隊和物資調動,他都可以了如指掌,而且不必擔心有人會截留這些軍隊和物資。
一句話來說,他希望某只軍隊抵達某處,某些物資運往何地,只要他發出命令,軍隊和物資就會出現在這些地區。而不是像從前一樣,他還要擔心朝廷會更改自己的命令,迫使他分出大半的精力同內閣或是兵部等部門進行爭論。
擁有了這樣的權力,**謀部討論后決定的作戰方案就能一步步的實施下去,而不必擔心會因為朝廷胡亂插手,而導致整個作戰方案變得面目全非了起來。
孫承宗同茅元儀等參謀本部的成員商討并決定了西路明軍的作戰計劃之后,他就沒有再出面干涉茅元儀主持作戰。孫承宗這種鎮靜的姿態,使得中軍大帳內的官員和參謀們,都沒有被帳外喧囂的戰斗聲音所干擾,只是安靜而全神貫注的做著手上的工作。
不過當外面傳來了明軍歡呼的聲音后,大帳內埋頭工作的官員們終于停下了書寫,有些按捺不住的向著孫承宗望去,想要找個人出去打聽下戰局的變化。
孫承宗不慌不忙的寫完了最后一個字,才放下了毛筆說道:“跟我一起去看看,看他們究竟在歡呼什么。”
雖然孫承宗表現的很是沉穩,但是跟著他向外走去的幾位屬官還是發現,今日的孫學士走的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