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桂原本想要等祖大壽的人馬抵達遷安之后,再向五重安山口發動進攻,然后憑借人數上的優勢,一鼓作氣攻下忍字口,不給后金軍隊以**的機會。
不過不管是王在晉也好,還是本地的士紳官員也好,都已經等不及了。他們要求滿桂趁勝追擊,不要在馬蘭莊停留修整,給后金軍隊鞏固防線的機會。
王在晉是不希望皇帝繼續冒險東進的同時,自己這一路人馬卻依舊在路上拖延時日。要是萬一皇帝那邊受挫,他這個原本就爭議比較大的兵部尚書就更干不下去了。
最讓他擔憂的還是,崇禎親領的那一路人馬只是受到挫敗還好,要是連皇帝本人都陷進去了,他坐擁大明邊鎮最強兵力的一路卻毫無功績,恐怕到時候就要成為這場戰爭失敗的替罪羊了。
因此王在晉絲毫不顧滿桂訴說的修整理由,強令他繼續向北攻擊,即便是打的再艱苦也好,他都要求在五日內抵達三屯營城下。只要能夠把后金軍隊的一部分力量吸引過來,王在晉覺得皇帝在西面遇到的敵軍就好對付的多。
除了勒令滿桂加快攻擊速度之外,王在晉也下令張春、吳襄等三營人馬調撥給滿桂指揮,以加強滿桂這只前鋒部隊的力量。
十八日上午,滿桂親自帶著兩營五千人進攻五重安,明軍在激戰了四個小時之后,于下午一時拿下了五重安地區。張春和吳襄兩人帶著兩營生力軍共六千人,隨即越過了五重安山口,向著西面20余里的忍字口攻去。
十九日中午,滿桂率軍往忍字口行軍的途中,接到了張春和吳襄發回的捷報,說兩人已經攻下了忍字口,后金軍隊正往三屯營敗退而去。
對于張春和吳襄兩人送回的捷報,滿桂大喜過望,于是便撇下了大隊人馬,自己帶著親衛先行趕往了忍字口。抵達了忍字口前的小村落門口后,坐在馬上觀望的滿桂發覺,站在村口迎接自己的只有華州監軍道張春及副將張弘漠、劉天祿等人。
對于文臣出身的監軍道張春,滿桂并不敢怠慢,在大明舊軍制中,監軍道是直接聽從于督撫監視將領作戰的官員。如果不是新皇登基后變革軍制,只要有總督授命,張春甚至可以指揮他這個總兵作戰。
還沒有走到村口處,滿桂就已經下了馬,然后上前同張春見禮寒暄了一陣,這才對張春問道:“怎么沒有看到吳副將,難不成他還追擊敵人的后軍去了么?”
張春對著滿桂拱了拱手,才搖頭說道:“吳副將向下官建議,趁著敵人敗退下去,先將西南方的遷西縣城奪回來,到時兩地可以互為犄角防御敵人的反攻。下官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就讓他帶著本部人馬去收復遷西縣城去了。不過滿總兵,下官覺得這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滿桂頓時停下了腳步,有些擔心的問道:“張道臺覺得哪里不對?”
張春指了指西面的山口說道:“這么險峻的要害之處,敵人都沒怎么抵抗就放棄逃亡了,這似乎有異于敵人往日的作風。
下官本以為,此地必然要打上一兩天,死傷數百人方能動搖敵人的軍心。但是今日早上晨時開始進攻,巳時還沒有過半,敵人就已經敗退而去了。下官覺得,這實在是太過反常了。下官覺得,接下去的作戰還是應當小心一些為好。”
滿桂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于開口說道:“張道臺說的不錯,左右此地距離三屯營也不過就是一日路程了。干脆我們先修整幾日,然后讓祖總兵帶著后援盡快趕上來匯合。
只要我們和祖總兵的人馬匯合,就有十一個營頭近三萬人,即便前面敵人主力盡出,他也吞不下我們這么多人。”
張春點了點頭,再次拱了拱手說道:“滿總兵這話說的不錯,只要我們同祖總兵合兵一道,即便這些敵人再有什么陰謀詭計,也難以施展出來了。”
不過滿桂剛剛派人向后方回報奪下了忍字口,并要求祖大壽盡快帶兵上來時,帶兵收復了遷西縣城的吳襄卻興沖沖的帶著幾名蒙古俘虜跑回了忍字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