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薩所帶領的兩個牛錄選擇了兩個相鄰的宅院進行了攻擊,這是兩個相當普通的北方四合院,除了一個小小的前庭之外,也有一個種菜的后院,每個宅院內大約有六、七十人守衛。
在勞薩的指揮下,兩個牛錄都分成了兩隊,從前庭和后院攻打了進去。從后院沖進去的那一隊還好,但是沖進前庭的那一隊人,卻被正房和兩側廂房窗戶伸出的數支三眼銃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從這一刻開始,這些女真人發覺自己遇到了一場從未遇到過的戰爭模式。在他們眼中,這些懦弱的明人,突然變得瘋狂了起來,哪怕是被他們沖近了身邊,也沒人跪下求饒,不是拿著截短的矛頭沖上來拼命,就是無視房間內的其他同伴,直接在近距離燃放三眼銃。
戰斗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但是這兩個牛錄卻當場身亡了13人,還有24人重傷,10余人輕傷。大多數的傷亡都是三眼銃造成的,為了加大近距離的殺傷效果,每個銃管明人都用了二、三個鉛子。
而有些明人為了加大威力,還裝填了雙倍火藥。這些三眼銃并不都是合格產品,有些在軍器監改制前生產的,就比較粗制濫造一些。而正因為如此,在狹小室內釋放這些三眼銃,更是令人膽顫心驚,銃管爆炸引起的碎片飛射,令人防不勝防。
兩座宅院內130多名明人,估計有三分之一是傷亡在了明人自己手中。從兩座宅院內抬出的女真人尸體和傷員,讓見到這一幕的女真將士們都有些膽寒起來了。
勞薩親自檢查了自家的傷員,結果他發現那些重傷員基本都是被鉛子所傷,在這么近的距離下,這些鉛子基本都被打入了體內,如果不取出鉛子來,這些重傷員基本都挺不過去。只有那些輕傷員只是受了些皮肉傷,到是還能救治一下。
不管是勞薩還是其他女真將領,大家都很清楚,自家軍中可沒有能夠救治這些重傷員的郎中,只有一些治療簡單外傷和病情的薩滿而已。這些被鉛子打入體內的重傷員,基本算是等于死人了。
岳托希望勞薩帶人震懾這些明人,然后讓他們放棄抵抗,結果這場戰斗卻正好相反,受到震懾的反而是女真人自己。
聽到了勞薩的回報后,岳托、濟爾哈朗等右路軍將領都沉默了許久,最后還是岳托下了決斷,決心再拿出2個牛錄繼續清理這些被分隔開來的民居。
接下去的戰斗依然沒什么改觀,看到了之前兩個牛錄進攻民宅的慘狀,這兩個新調來的牛錄在進攻時,頓時變的有些束手束腳了起來。
這些女真人在野外作戰時自然不懼怕這些明人,但是在這種狹小而無處躲閃的房間內,即便是再嫻熟的戰士,反應也完全不及火藥爆炸的推動力,就算是穿著雙重甲,也不能完全防住這些鉛子。更何況,每個房間內還不止一把三眼銃在射擊。
當這些女真人失去了一往無前的作戰意志,他們給予那些負隅頑抗的明人的壓力也就大大的減少了,甚至于這些明人還成功的擊退了一次女真人的進攻。
雖然此次進攻,女真人的損失要較上次為少,但是這場戰斗卻打的相當難看。看起來這些女真人不像是在同平民交戰,反倒是在同勢均力敵的敵人作戰一般。
打到了這種程度,就算是岳托也知道這樣的戰術已經繼續不下去了。從城廂外圍一直打到遵化城下,起碼有數千棟宅院,哪怕一棟宅院死一個人,右路軍也要打完了。
他猶豫了片刻,便授意勞薩等人采用了昨日明人使用的戰術,放火燒房子,不再試圖俘虜那些躲在宅院里的明人了。
右路軍的作為雖然加快了清理遵化西面城廂的速度,但是卻在遵化軍民心里證實了,昨日那場火的確是敵人放的,而所謂的敵人攻下遵化之后要洗城的傳更是讓人信以為真。
奮戰了一日之后,右路軍的前沿陣地向遵化城足足推進了300米,距離遵化西門大約還有1200余米的距離。這一日結束之后,后金右路軍的進攻部隊并沒有撤退,而是在一片廢墟內建立起了一排用木柵欄圍起的營地,似乎準備作為明日進攻的出發基地。
女真敵人采用火攻的戰術,的確讓周三畏和城外防御的遵化軍民感到有些頭疼。雖然他們設置了防火通道還制定了各種防火措施,但是這只能保證自家控制下街區的安全,不能在敵人分隔出去的街區內實施。
周三畏等明軍軍官意識到,如果不能挫敗敵人的切肉戰術,那么這些敵人完全可以一條街一條街的燒過來,他們除了稍稍拖延了敵人攻城的時間,并不能給敵人造成什么傷害。
周三畏重新去調查了遵化城內的軍需物資,想要試圖找出一些用得上的裝備。最后他找到了地雷和虎蹲炮兩樣裝備,這些還是戚繼光治理薊州鎮時儲備的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