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前方指揮的阿爾津和勞薩傳回了南面進攻牛錄的損失后,岳托終于下令暫時后撤,結束了本日的進攻。
這把大火加上進攻時所付出的損失,讓右路軍足足損失了4個多牛錄,其中光是在大火中就損失了近4個牛錄,連尸體都沒找回來。
右路軍不算蒙古左營,大約也就80多個牛錄,4千余人。從攻破大安口,連續擊破明軍各路援軍,攻下五座明人小城,右路軍的損失也還不到2個牛錄。
但是,在遵化城下進攻兩日,還沒有摸到遵化的城墻,右路軍付出的傷亡,已經是破關入明以來陣亡人數的3倍以上了。
右路軍轄正黃、正紅、鑲紅、鑲藍及蒙古左營五旗,不過兩黃旗現在由黃臺吉自領,加上一部分兩藍旗的兵力也被納入了中路軍,蒙古左營又被用于駐守石門寨、堡子寨等地。因此,岳托現在手中能夠指揮的,不過是兩紅旗及鑲藍旗一部而已。
岳托是鑲紅旗旗主,有著黃臺吉的支持,他對于鑲紅旗的掌控也在不斷加深。但是正紅旗雖然聽命于他,卻更是服從于旗主代善的命令。
岳托知道,黃臺吉把父親代善拘在中路軍,讓他出任右翼四旗固山,無非是想讓他能夠借這個機會,把影響力施加于正紅旗內。
岳托身為代善的長子,身邊還有父親寵愛的異母弟弟薩哈廉,想要在正紅旗內豎立自己的威望,也不算是什么艱難的任務。不過是在戰斗中讓正紅旗少打些硬仗,多分些戰利品的事。
而鑲藍旗的旗主阿敏還在沈陽,這次鑲藍旗出征的兵力由阿敏之弟濟爾哈朗所帶領。根據黃臺吉的命令,拉攏這些鑲藍旗兵馬和濟爾哈朗本人,也是他這次出征的任務之一。
昨日用于試探攻擊的人馬,主要是鑲紅旗的牛錄,但是今日正式出擊的牛錄,卻大多為正紅旗和鑲藍旗。因為岳托和幾位右路軍將領觀看了昨日的戰斗后,都認為對于明軍的防御部署有了一定的認識。
他們覺得自己有針對性的攻擊戰術,明人一定無法及時反應過來,因此今日的正式攻擊不太會遭到失敗,而今日攻下的城廂民居內的財物、人丁,自然是要歸參與進攻的牛錄。
簡單的來說,岳托和幾位右路軍女真親貴都覺得,今日的攻擊就是在瓜分城外的劫掠區域,這是一趟吃肉的任務。
岳托能夠把進攻的名額讓出來,沒有讓鑲紅旗獨吞,算是向正紅旗和鑲藍旗示好,這兩旗的出征牛錄聽到消息后,也的確對岳托表示了親近。
但是這把大火過后,原本一片**的右路軍三旗之間就有些劍拔弩張了起來。起因還在于從火場內逃出的一名正紅旗備御怒氣沖沖的跑去質問負責指揮的鑲藍旗甲喇額真阿爾津,問他為什么要縱火。
阿爾津自然不會承認是自己放的火,他一口咬定這是明人自己放的火。但是從火場內逃出的女真人都說,和他們交戰的明人也在驚慌失措的大喊,蒙古人縱火,可見明人之前也不知道放火的事情。
而且不少人都看到,火是從他們后方燒起來的。進入火場的大部分都是兩紅旗的牛錄,鑲藍旗卻故意縮在后頭,基本沒有什么損失,可見是有預謀的。
兩紅旗和鑲藍旗之間本就有不少恩怨,作為努爾哈齊的部屬,鑲藍旗也一直是努爾哈赤打壓的對象,而代善當初也沒少做幫兇。
到了努爾哈赤去世,在推舉后金大汗的人選上,阿敏同代善的意見又是相左,因此兩紅旗和鑲藍旗之間存在這不少矛盾。即便是最近一年來,阿敏同代善的關系有所緩和,下面的部眾卻沒這么快放棄舊怨。
差點被埋葬在火場內的這個備御官向來對鑲藍旗沒什么好感,為人又有些一根筋,聽到周圍明人的大呼小叫之后,他立刻信了這把火是自己人放的了。
他這么一鬧,倒是把原本相信明人縱火的族人開始狐疑了起來。他們倒是不怎么相信阿爾津會故意縱火燒自己人,但是放火燒明人卻一不小心燒到自己人頭上倒是有可能的。
等到岳托等人收到消息把鬧事的備御和士兵關押起來之后,整個右路軍已經差不多相信了,阿爾津放火燒明人結果卻把兩紅旗的人馬給繞進去的故事了。
自以為知道事情真相的后金右路軍更是士氣大挫,岳托不得不放棄了下午的進攻,把軍隊全部撤了回來。而當晚,黃臺吉也派人把岳托等右路軍將領叫去,大大的斥責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