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崇禎取得了自己親征的第一次勝利時,在宣化城總兵官府內,宣化鎮的軍政大員今日都齊集于總兵府內議事。
總兵府大堂上首就坐的不是正二品掛鎮朔將軍印,宣府鎮總兵官黑云龍,而是新近成立的山西都督府右都督曹文詔。
堂下左側坐著數位文官,排在第一位的是巡撫宣府贊理軍務都御史沈啟。而右邊則是十多位武臣,排名第一的是宣府鎮總兵官黑云龍,第二則是副總兵官兼錦衣衛指揮使的駱養性。
曹文詔看了眼堂下左側臉色有些難看的宣化巡撫沈啟,又看了看右邊明顯有些慌亂的幾位武臣,雖然有些膩歪自己現在這份差事,但還是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說道。
“本官召集宣府鎮文武官員來此,乃是因為后金韃虜前些時日侵犯我大明邊境,陛下親征迎敵的當口,居然還有人私通后金韃虜,向韃虜出售糧食和我大明邊關之情報。
這是什么行為?這是勾連外敵,謀害陛下,是目無君父的謀逆大罪。
據本官所知,向韃虜出售糧食和我大明邊關之情報的人,就在這宣府鎮內。本官現在奉上諭,要徹底清查此案,抓捕同此案有關的一切人員。
不論是普通商民也罷,還是現在宣府鎮內的官員也罷,今天都要一體擒拿,寧可錯抓不可錯放。本官現在要求,宣府鎮大小官員現在皆受我節制,查辦此案。
各位可有異議?”
替代李養性上任宣化巡撫不足半年的沈啟,雖然對于宣府鎮有人同后金勾結的案子并不怎么在意,這案子肯定同他無關。
但是對于讓一位武臣來經辦這件案子,讓他頓時有些反感了起來。不過涉及到勾結后金謀害君父的大帽子,他也是不敢沾邊,唯恐讓自己陷進去。
沈啟清了清嗓子對著曹文詔回道:“曹將軍既然有上諭,何必再詢問我等,請出示上諭,我等自然會奉令而行。”
曹文詔也不多話,就起身讓開主位對著后堂喊道:“請上諭。”很快,便有四名親兵護著一名錦衣衛指揮使走了出來。
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站在堂上對著眾人宣讀了崇禎的旨意,便讓宣府鎮兩位文武大員上來驗看圣旨。
沈啟確認了內閣的印記之后,便無話的退讓到了一邊。見到巡撫都不語了,總兵官黑云龍就更不敢說什么了,他只能在心里祈求,這件案子不要牽連太多就好。
不過他的想法顯然是落空了,見宣府鎮兩位文武大員都承認了自己的辦案權力之后,曹文詔便不客氣的點了副總兵官駱養性、萬全都司指揮使伍成兩人的名字。
“這宣府鎮內那些人同后金勾結,是你們兩人向上匯報的,現在你們且說說,這人應當怎么抓吧。”
駱養性看了伍成一眼,便出列說道:“先軍后民,先武后文,先把軍隊里的隱患清除干凈了,剩下的事情便好辦了。”
伍成也上前說道:“下官附議。”
曹文詔撇了兩人一眼說道:“好,就按照你兩人說的辦,這軍中各路參將都已經被本官召集到了這里,你們說這些人有那些是抓起來的?”
駱養性毫不猶豫的回道:“協守副總兵董繼舒和來遠堡參將…,以上這幾人同張家口八家商號聯號勾結,偷運糧食、鐵料、藥草出關。
據下官調查,宣府鎮多年未經戰火,部隊也常年未有操練,但是他們歷年上報的軍械、鎧甲損失,卻遠超宣大各軍。下官以為,說不得他們還走私了軍械、鎧甲出去。”
董繼舒和幾位被點名的參將頓時都跪了下來,向著曹文詔大聲哭訴著,說自己是冤枉的,絕沒有同后金勾結的心思云云。
看著這些軍將癱軟在地上的樣子,曹文詔厭惡的皺了皺眉頭,便讓人把他們帶下去關押了起來。他接到命令之后,特意帶了一個步兵師過來,就是擔憂這些軍官鋌而走險。
但是看著他們這些人的模樣,哪里有一絲鋌而走險的勇氣。命人帶走了這些涉案的官員之后,曹文詔才再次對著剩下的眾人說道:“為防發生意外,黑總兵和沈巡撫同我坐鎮此處。
駱養性帶著一隊人馬去抓拿宣府鎮和張家口的涉案人員,伍成帶領另一隊人馬清理本城和各衛所的涉案人員。其他人等在此等候命令,不得擅自外出…”
曹文詔還在前府大堂訓話的時候,總兵府廚房內的一位下人找了一個借口,從后門偷偷溜出了總兵府,去了隔壁街上的一家范氏參茸行。
這位下人進去后,不到一刻鐘這家商號的掌柜便騎馬匆匆出城,向著西面的張家堡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