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崇禎同道路上這些百姓對話,薊州城西門附近的百姓聽到消息也紛紛聚攏了過來,這些百姓這些天來都憂心的很,雖然從京城方向調來了數只軍隊,本地的士紳老爺也出錢出糧,招募了許多人手修筑防御工事。
但是不管是從京城來的官員也好,還是本地的士紳也好,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這薊州城到底守不守得住。倒是從遵化逃亡而來的難民,帶來了入侵敵人殘暴兇悍,官兵完全不是對手的傳聞。
這些難民帶來的消息,讓原本就心驚膽顫的薊州百姓變得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在一日甚于一日的壓力下,干脆棄家而走了。而百姓的逃亡風潮,更是極大的動搖了薊州本地守軍的守城信心。就連京城新軍,在薊州城這種氣氛之下,也開始變得緊張了起來,
現在薊州百姓聽說了皇帝的到來,而且還信心十足的發表論,不但要保住薊州城,還要把敵人趕出長城去。不管他們手上在做什么,此刻也紛紛丟下不管,跑到西門外去,想要聽一聽皇帝的論了。
當茅元儀、崔呈秀、蔣德璟等薊州城內的官員士紳收到消息,擠出西門來迎接皇帝時,看到的是一個穿著明黃色葉子甲的少年,站在了一輛捆著各式箱子的貨車上,正對著圍繞在貨車三面的數千百姓發表著演說。
圍觀的百姓聚精會神的聽著皇帝的演說,甚至連咳嗽聲都很少聽聞,而在人群的外圍,還有百姓不斷的聚集過來。在皇帝站立的貨車底下,圍著一圈軍士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茅元儀等人看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場面,都是面面相窺,一時說不出話來。從甕城門口到崇禎站立的地方大約還不到100米,但是這段距離上已經站滿了人群,茅元儀等人此時也不敢命令軍士清道,只能放下身段慢慢的擠過去。
幾個膀大腰圓的軍士在前方擠開空隙,茅元儀等官員就趁機跟上,在被擠開者的抱怨聲中,茅元儀等人終于接近了崇禎所在的馬車外圍。
守衛在皇帝身邊的連善祥,已經認出了穿過人群的茅元儀等人。在他的指示下,圍住馬車的御營軍士才放開了一道小口子,放茅元儀等人入內。進入了軍士防御內圈的茅元儀等人,這才有暇豎起耳朵傾聽,聽皇帝站在馬車上到底在說些什么。
“…建奴此次入侵犯邊,女真敵人不過1、2萬,蒙古敵人也差不多是這個數,兩者相加不到三萬人。
現在光是我薊州城內外軍民,就達到了七八萬人,而山西、保定、山東、河南的援軍還在不斷趕過來。要是所有援軍都到齊,我們最少也要15、6萬人馬,是后金敵人的5倍有余。
遵化距離后金有千里之遙,這些敵人打一個就少一個,根本就沒地方去補充。但是我們不同,我們即便損失了一些人馬,還能從后方繼續抽調人手…
我們越打,人馬就越多;后金越打,人馬就越少。我們在自己的國土上作戰,受傷的將士可以送到后方去照顧。后金是入侵者,他們要是負傷就等于死路一條…
我們是為了保衛家人和自己的財產作戰,而后金就是一伙想要來搶劫財富強盜。所以我們的戰爭是正義的戰爭,而后金的戰爭是不義的戰爭…
女真敵人和蒙古敵人雖然一起入關搶劫,但是并不是所有蒙古人都甘心替女真敵人賣命。女真敵人用武力擊敗了遼東的蒙古部族,殺戮了他們的父母兄弟,難道他們會不擔心這些蒙古人反叛嗎?
因此只要我們大明軍民上下一心,今天吃掉幾個女真敵人,明天吃掉幾個女真敵人,這些敵人內部就會混亂起來,再沒有什么力量侵犯我們了。
這些敵人有這么多打敗仗的理由,我們究竟有什么理由不去爭取勝利,把他們趕出我們的家園,保衛我們的家人呢?”
隨著皇帝的不斷揮手演說,四周圍觀的百姓如癡如醉,臉上也浮現出了輕松的表情,他們紛紛鼓掌應和著皇帝的說法,似乎此刻的薊州城已經堅不可摧了。
旁觀的茅元儀忽然覺得,眼前這熱烈的場景,突然之間便消去了,此前圍繞在薊州城上的那股陰郁失敗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