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聽完之后,只是沉默了片刻,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在城內好生觀察著,有什么變化,就出城通知我等。如果不出意外,2、3日內我們也就回來了。”
林遠榮在察院大吵了一架之后,見到這位邢大人毫無應變能力,只是一個勁的說要參奏自己,心中便大定了下來。
如此一來,只要龐公公收到消息盡快返回西安,那么這樁棘手的事情,也就同他無關了。至于京城那邊,他也發了一份密函,向錦衣都督作了一個備案。因此他不認為自己的應急措施,會遭到皇帝的訓斥。
龐天壽收到林遠榮送來的消息的時候,正在延綏鎮視察并核對邊軍的欠餉和欠債問題。和固原鎮相比,設在榆林衛的延綏鎮經濟狀況要好上一些。
雖然延安府連續大旱,但是直接面對蒙古鄂爾多斯部的延綏鎮,因為還有邊貿的外快,士兵們都還能維持下去,沒有因此大規模的借高利貸。
鄂爾多斯部是守衛成吉思汗陵的特殊存在,按照蒙古部落的風俗,他們有權力向其他蒙古部落收取一定的稅金,作為維修和看護成吉思汗陵的費用。
是以,雖然鄂爾多斯部所占據的土地,并沒有土默特部占領的大半個河套平原這么富饒,但是鄂爾多斯部獨特的地位,使得他不太會受到蒙古各部的攻擊。因此部落的財富,也是僅次于土默特部的存在。
而且鄂爾多斯部境內的堿湖出產的天然堿,也給這個部落帶來了大筆財富。
從春季開始,新上任的延綏巡撫就向鄂爾多斯部提出了邊境和平,**堿湖及河套平原的建議。
鄂爾多斯部的濟農,在延綏巡撫提出的常年貿易方案,及開辟草原貿易路線的方案,都很感興趣。但是他提出要讓大明皇帝派出代表,簽訂一個正式的協議。
雖然皇帝的代表還沒有抵達,但是靠近榆林衛的一些小部落,已經忍不住跑到了榆林衛的關墻外,試著進行一些小型的貿易活動了。
延綏巡撫立刻對這些小部落釋放出了善意,他不僅默許了這些小部落聚集在關墻外,還讓榆林衛的將官陳洪范約束自己的軍隊,并同這些小部落約定了交易時間和一些發生糾紛時的解決辦法。
于此同時,一部分災民被商人組織了起來,他們不僅在關墻外設立了一個市集,還有些災民則直接被帶到了堿湖,開始進行規模化的采集堿塊了。
龐天壽抵達這里時,按照崇禎的吩咐,替四海商行插手堿湖,出了好大的一把力氣。
結果他還沒有向崇禎為自己請功,西安有可能要發生兵變的消息卻傳了過來,這頓時讓他有些驚慌失措了起來。
他立刻召見了陳洪范,想要帶上一只軍隊回西安,好對亂兵進行彈壓。
陳洪范聽完了從西安傳來的消息,并沒有立刻回應龐天壽,而是提出想要同他私下談談。
龐天壽這些天來同陳洪范交往的還不錯,因此就聽從了他的請求,揮手讓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間。
看到房間內只剩下龐天壽和自己兩人之后,陳洪范立刻小聲的對著龐天壽說道:“龐公公,有些話下官不知當不當說。”
龐天壽心里頗不以為然,揮手說道:“雜家同你一見如故,有什么就說出來,不必如此遮掩。”
陳洪范定了定神說道:“這西安要兵變的消息,已經是12天前的事了。公公有沒有想過,等你趕回西安的時候,西安城內究竟會變成一個什么樣子?
榆林到西安路上1000多里,今年陜西又是旱情嚴重,現在連百姓都沒飯吃,公公帶上一只軍隊回去,又準備拿什么喂飽這些士兵?
如果因為糧食不濟,導致行軍途中士兵潰散逃亡,公公這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龐天壽聽了頓時一楞,他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的說道:“要不然,先把雜家這次帶上來的糧食借用了,等平息了西安亂兵,雜家再給你補充一批?”
陳洪范就是害怕這個,才想要攔住龐天壽亂動。朝廷能夠提前想到給邊軍發糧,還是萬歷皇帝之后的第一次。
連續兩年的旱災,就算是有著邊貿便利的榆林衛也有些撐不下去了。龐天壽巡邊帶來的這批糧食,已經被陳洪范看做下半年的救命糧了,他怎么肯給龐天壽如此消耗掉。
“問題是公公如此匆忙的趕回西安,實在是一件不上算的事。公公不在陜西府,這西安起了亂兵,公公最多也就是被那些西安城內的士紳申訴幾句。
但是公公急急忙忙的趕回去,這亂兵又沒有及時平息,下官是害怕,最后這西安兵變的責任會落到公公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