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世子給你銀兩，不是因為后悔殺了小蘭，亦不是覺得對你們有所虧欠，而是看在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上，幫你們一把！”尉遲蕭沉聲道，面上看不出喜怒。

鐵伯苦笑。

他知道！

一直都知道！

他是一個心善的主子，不到萬不得已之際，必然不會出手；可縱使如此，女兒的死，仍是他心頭一道無法抹平的傷。

尉遲蕭也不催他，沒什么情緒起伏的等待著他想通。

良久……

“謝謝！”鐵伯握著錢袋的指尖一點一點的收緊，眼底充斥著太多復雜光芒。

照顧他這么多年，主仆之情早已根深蒂固，若說當初離開，沒有一丁點的不舍，那必然是假的；但只可惜，對亡女的思念與疼痛，已大過了一切。

所以，他們離開了。

他以為再次相見，即便沒有恨，多多少少也會有點怨，可此時此刻面對他，竟然連怨的勇氣都沒有了。

歸根究底……

如果不是他女兒糊涂，一味的飛蛾撲火，去做害人之事，最后也不會害了自己。

所以，他又有什么資格去怪蕭世子？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沒有教訓好，沒有看好她……

“不必了！”尉遲蕭瞧著短短數月不見，幾乎白了頭的他，微微沉思一下，自懷中取出一張百兩銀票：“如果覺得，這么充滿太多不好的回憶，那么就離開這兒，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草民會帶她離開，不過，這些銀兩足夠了！”鐵伯沒有去接，他遞來的銀票。

手上的銀兩，已足夠他們去外地，買一間小小的房子，至于生活花銷，他可以出去工作賺取。

“給你，你就拿著！”陸子遙適時開口勸說：“你也不希望，孫大娘拖著虛弱的身體，跟著你一起吃苦受罪吧？”

鐵伯面色微僵，如同被人戳中軟肋般。

女兒的死，幾乎給了他媳婦最致命的打擊。

使原本身體硬朗的她，一下子病倒，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仍沒有太大的好轉。

這也是他松口，想要帶她離開此地的原因。

只因這兒充滿太多關于女兒的記憶，也許只有換個地方，讓她眼不見為凈，她的病才能慢慢好轉。

見他仍沒有動靜，陸子遙直接抓過尉遲蕭手中的銀票，強行塞入他的掌心。

“逝者已矣，以后的日子還長著，你們好好保證！”話音落，側目，望了眼尉遲蕭。

尉遲蕭了然，牽起她的指尖，沒有多做停留，邁步離去。

鐵伯愣愣盯著手中的銀票好一會，才緩慢望向，他們離去方向。

一雙混沌的眸中，閃爍著晶瑩淚花……

——

陸子遙與尉遲蕭，最終也沒有在外面吃成午飯。

回到府中后，隨意交代廚房做了兩道，簡單的吃了些。

“你是不是還在想鐵伯和孫大娘的事？”見一個晌午過去，他的情緒仍不是很高，陸子遙湊至他面前詢問。

尉遲蕭手臂驀然一勾，將她擁入懷中：“沒有！”

“真的？”陸子遙表示懷疑。

尉遲蕭捏了捏她的小臉：“本世子的樣子，像是說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