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得喉嚨一甜，一股鮮血，再次自口中噴出。

凝視著地面上猩紅的血漬，北冥泓深刻的體會到，死亡來臨前的恐懼。

“阿瑪！孩兒不能死，你放孩子走吧，孩兒一定可以東山再起，一定可以帶領北冥氏一族走向……”

“住口！”北冥森厲聲截斷，他的癡人說夢：“事到如今，你不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對嗎？”

“孩兒何錯之有？”北冥泓厲聲反駁：“孩兒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北冥氏一族，走向最高的輝煌……”

“別口口聲聲拿北冥氏一族做幌子，你其實真正為的，從來都是你自己，你想要那九五之尊之位，想的連自己姓誰名誰，怕都要忘了吧！”北冥森毫不留情面，揭穿他時時掛在嘴邊的謊。

北冥泓呼吸一滯：“世間之人，誰人不想做那九五之尊之位？”

“終于肯說出，自己真正的野心了！”凝視著地面上，身體隱隱開始抽搐的兒子，北冥森話鋒驀然一轉：“但這樣的你，配為人兄，為人父，為人子嗎？”

“所有想要出賣我的人，他們都該死！”北冥泓紅著眼叫道。

“那沛兒呢？”北冥森：“她是你的女兒，你第一個孩子，當初你親手喂她喝下一碗絕育湯時，難道就沒有為她想過，今后的人生，她一個弱女子該如何過嗎？”

“太子不能有嫡子，所以，沛兒萬不能為他誕下一兒半女；再者，等將來我登上了那九五之尊之位，她就是堂堂一國公主，即便沒有孩子，她也可以過得很……”

“我會一生遺憾！”隨著嗓音傳來的同時，房門自外面推開。

北冥森與北冥泓同時向著聲音傳來方向望去，待瞧見來人，瞳孔皆是微微一縮。

“沛兒……”北冥泓心頭有些許慌亂，望著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的女兒。“今日回府，本想跟阿瑪商量些事，沒想到竟會聽到這驚天的秘密……”北冥沛在自家阿瑪面前，緩緩蹲下身子，不哭也不鬧：“……阿瑪！你能告訴女兒，為何要如此對待女兒嗎？是純粹的不想讓太子有嫡

出子女？還是為了可以更好的掌控女兒？”

“沛兒！我……”

“我想，應該是后者吧！”不給他回答的機會，北冥沛自問自答輕笑：“不然，女兒又怎會成為你手中的一把利刃？”

北冥森聞，滿是皺著的臉頰，不受控制的顫了顫。

腦海中不由自主，想到了太子的死。

難道……

難道是……

北冥森狠狠的搖頭，不敢繼續深想下去。

如果他的想法，成為事實，那么屆時，他們北冥氏一族算是徹底的完了。

“不知這么多年來，阿瑪午夜夢回之際，有沒有替女兒想過，有沒有覺得虧欠女兒的太多？”北冥沛嗓音依舊平緩，像是此刻所之人，不是自己般。

“阿瑪自然有替你想過！”北冥泓焦急道。

“想什么？”北冥沛自衣袖中取出一塊干凈手帕，細細擦拭自家阿瑪嘴角上的血漬：“想等你登上皇位，給女人很多很多的好東西，作為補償嗎？”

北冥泓忙不顛頷首：“等你成為公主，你就是蒼耀朝最尊貴的女人之一，屆時，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女兒想要孩子，阿瑪可以給嗎？女兒想要做一個完整的女人，阿瑪可以讓女兒如愿嗎？女兒被人嘲笑是一只不會下蛋的母雞，那種羞辱可以討回來嗎？女兒午夜夢回之際，自噩夢中驚醒的歲月，能消散嗎？女兒每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苦楚，可以抹去嗎？”北冥沛一聲接一聲的質疑，不待他回答，已先一步輕輕搖頭：“不！不能……這些已經發生的事情，都不可能改變，女兒這一生，注定要因為你的自私，徹底的毀于一旦，哪怕將來有再多的榮華富貴，也彌補不了，女兒的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