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靖澤駕駛戰機,爬升到安全高度,望著下方漸漸遠去的掙扎著逃向深海的恐怖陰影,又望向西面那片滿目瘡痍仍在燃燒和哭泣的海岸。
贏了。
但這是一場慘勝。
一場用無數生命、家園和戰士的鮮血換來的、代價高昂到令人窒息的慘勝。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關閉了加力燃燒室。戰機的速度降了下來,在鉛灰色的云層下平穩飛行。
“返航。”他說。
頻道里一片沉默。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
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憊,和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
悲傷與代價。
戰機在云層之上平穩飛行,但顧靖澤的心卻無法平靜。
座艙外是逐漸遠去的海岸線,下方是漸漸平息卻依舊渾濁的海面,而雷達屏幕上,那個代表利維坦的巨大信號,雖然暗淡紊亂,卻依然在移動。
向著東南方向的深海,向著公海,掙扎著逃竄。
賀炎在后座處理著數據,聲音帶著疲憊的慶幸,“先生,血液樣本采集無人機已派出。”
“海軍報告,利維坦傷口持續失能性出血,速度已降至十五節以下,姿態不穩定,似乎正在失去深度控制。。。。。。”
“正在失去控制,而不是已經失去。”
顧靖澤打斷了賀炎,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屏幕上那個緩慢移動的紅點。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本質的寒意,“它還沒死。以它的生命力和神諭的改造技術,逃回深海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巢穴。。。。。。假以時日,它未必不能恢復。”
“屆時,今日的慘劇,可能會在任何一個國家的海岸線上重演。”
賀炎一愣,隨即明白了顧靖澤話中的含義,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您是說。。。。。。”
“放虎歸山,后患無窮。”
顧靖澤的手握緊了操縱桿,眼前閃過破碎的港口、燃燒的城市、墜落的戰機、以及海水中那些來不及撤離的、絕望的面孔。
神諭的報復是瘋狂的,而鏟除瘋狂的爪牙,必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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