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境的這些年，他早已見慣了生死，也可以坦然地面對自己的生死，若非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完，可能他已經坦然地死在獄中。

艾德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兩顆星星，腦袋又不受控制地垂下。

按照她體內那些黑色毒瘴蔓延的速度，估計她的生命還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這最后一些力氣，用作說話，也會加快她生命的流逝。

作為敵人，江北沒有喊停。

而艾德也沒有停，她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說，想作為今晚生命之中最后所要表達出的東西。

哪怕傾聽的人是江北，一個生死大敵。

但起碼他現在為止還沒有出聲打斷過，這是個合格的聽眾。

“這里對我而，早已不是故土，我只是一個被教會控制了心神的人，謝謝你能聽我說這么多……”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想要騙你的解藥，如果我真的離開這里，我還是會不擇手段地殺掉你。”

“為什么？”江北不禁問道。

“因為……”

艾德費勁地微微轉了轉頭，用余光看了一眼江北，“因為……教會一定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目的就是要將我帶回去，你覺得我回去之后，還會是我嗎？我還會記得今晚和你說過的話嗎？還不如清醒的死在這。”

江北沉默片刻，如實道：“在你對我動手的那一刻，我就沒想過把解藥給你。”

當然，還有另一種情況……

艾德淡淡的笑了笑。

算是將最美的一次笑容留給這個世界。

她的意識再一次崩塌。

江北也終于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女人的笑容，哪怕此時她的面色季度蒼白，嘴唇已經呈現了可怖的灰色。

卻依舊可以美得驚人。

她不似徐婉清那樣古典的美，也不似薛鈺那樣颯爽的美，更不似陳凝霜那樣小家碧玉，云霜的妖艷，蘇蘭心的冰冷高傲，楚若怡的端莊大方。

她的美很特別。

純潔到仿佛沒有一絲雜質在。

“我很美吧？”艾德像是感受到了江北的目光，突然問道。

江北：“？？？”

這女人不會是真的毒瘴上頭，把腦袋給弄傻了吧？

下一刻，卻又聽艾德輕笑道：“但很可惜，我已經有未婚夫了……我的未婚夫是個很強大很強大的人。”

“哦，那你家族被滅的時候，他怎么沒出手幫忙？”

艾德被噎了一下，殊不知此時江北的目光已經徹底凝住，死死地盯著她。

片刻后，艾德卻是搖了搖頭道：“我還沒見過他。”

“……”

“我和他的婚約，算一算的話……是七年前，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定下的。”

“連面都沒見過，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個很強大的人了？”江北冷笑道。

“因為，他是道門的人。”

江北愣了愣。

而后笑了。

道門？

那又是什么鬼？

聽都沒聽過好嗎！

哥是國家的人！最多算半個隱世家族的人！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虛驚一場！

這女人跟我沒關系了！

“你怕是連道門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艾德歪著頭，淡淡的笑著看著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