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面了，斐白露。”他不緊不慢擦拭著手上的血跡，面具下的漆黑眼睛閃爍著陰冷的光芒，猶如隱藏在黑暗中記仇嗜血的兇獸。

斐白露看到血漬的時候，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見病床上的王昕胸膛有兩個血窟窿，生死不明。

一股火氣從心頭冒出，斐白露怒視齊泓，“她是你們的人，為什么要對她痛下殺手？”

這雙黑色的眼睛十分明亮，果然漂亮，簡直讓人魂牽夢縈，齊泓暗自贊嘆了一聲，目光掠過貪婪和炙熱。

他意味不明笑了幾聲，“如果韓順生沒有出事，她也不會成為棄子，我們自然也不會殺她。歸根到底，是你們這些正道玄師害死了她啊。”

無恥的強盜邏輯，斐白露冷下臉，“視人命如草芥，為非作歹，你們這些邪士如此行事不怕遭天譴！”

“哈哈哈。”齊泓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雙漆黑狹長的眼睛看著斐白露，“我們為非作歹，壞事做盡，那些正道玄師不也和我們一樣？難道你忘記了在玄師大會上，他們從你手中強搶異寶的丑惡嘴臉？忘記了韓家如何逼迫你交出異寶的不甘？”

“我們是壞，但正道玄師手里也不見得有多干凈，他們口口聲聲說要維護玄師界的正義和公平，其實不過是抱團鏟除異己，仗勢欺人罷了。”

齊泓眼神流露出憎惡。

他話音一轉，對斐白露蠱惑道，“你不如加入我們？我們規矩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可以提供功法讓你修煉，我們一起創造一個沒有壓迫、不公的新世界，規則掌握在我們手中……”

“少說廢話，我誰也不加入！”斐白露打斷他的話，目光冰冷，指尖夾著黃符，“我能傷你一次，就能傷你第二次。”

他的這套說辭，不知道引誘了多少心性搖擺的人。

而這些人只怕都成了炮灰，消失得一干二凈。

若邪士的話能信，天要下紅雨。

“嘖，不加入就算了。”齊泓語氣遺憾，心想要是斐白露落入他的地盤就好了。

到時候還不是任由他磋磨蹂躪。

可惜，她太理智了，沒上當。

不過……

對上斐白露戒備的眼神，齊泓雙手交合靠在后腦勺，吊兒郎當。

他朝門口走去，十分有恃無恐，“你動手吧，有整個醫院的人給我陪葬，也不錯。”

斐白露頓了頓。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愛管閑事，別人的命關你什么事？既然你不動手，那我先走了。”齊泓見狀笑了，語氣略帶嘲諷，意味不明，“斐白露留著你的小命，我們下次再見面，”說完，徹底消失在斐白露視野。

病房內，斐白露在猶豫要不要去追，王昕突然發出微弱的呻吟。

人還沒死，斐白露放下黑袍人的事，趕緊上前查看王昕的狀態。

王昕傷勢很重，氣若懸絲，她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著給自己輸送靈氣的斐白露，聲若蚊吶，斷斷續續道：“我、我……后悔了……”

后悔拜師韓順生，讓自己從一個魔窟跳入另一個魔窟。

后悔為了活命，做的不少錯事，利用明星身份游走盜取別人氣運、委身林大師、設計陷害同行和斐白露……

一樁樁積壓在深處的罪惡，臨死前回放在腦海。

王昕急促地喘了幾下，停止了呼吸，眼睛未曾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