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聳聳肩,也知道沒有必要再辯解。如今爭辯個誰是誰非都不及沈淇究竟站誰那邊更加重要。
于是楓兒與桂嬤嬤二人都低下了頭,等著沈淇的話。
“嬤嬤也定是遇到急事了急著用銀子才會口不擇,也怪我病著沒有及時安排,桂嬤嬤,銀子在這里,你便先拿著去辦事吧。”沈淇無比體面地化解了這明面上的紛爭。
而桂嬤嬤也知道其中不僅僅是化解沖突這般簡單,三兩句,沈淇到底向著誰已經不而喻。桂嬤嬤也自知再拉著沈淇喋喋不休,反而把人心越推越遠。
“謝世子夫人寬容。”她二話不說便退了出去從楓兒手中接過銀子,便出了玉玲瓏。
直到桂嬤嬤走遠,楓兒才越過屏風跪到了沈淇的面前。
“請主子原諒奴婢冒犯。”楓兒不敢與沈淇對視,立即伏地求饒道。
沈淇閉上了眼睛,問道:“我昏迷期間,桂嬤嬤來過幾次,分別是為了什么?”
聽沈淇如此問,楓兒心中有了些底。
“來過好幾次,都是為了銀兩的事情,桂嬤嬤像是怕您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之前答應了她的銀子便會因此不作數了似的,甚至還有一夜大半夜的時候過來,竟胡說些屋里有人影閃過,非要進屋確認您的安危的胡話,實際奴婢想著無非就是要確認您當真沒有醒并非忽悠她罷了。”
楓兒知道桂嬤嬤一定會借機把那天的事情說給沈淇聽,便省略了最重要的事情,先說了出來占據先機。
沈淇聽完,果然睜開了眼睛。
她靜靜看著楓兒,一時沒有接話。
而在沉默的時候,楓兒也隱隱發覺了不對勁。
以她對沈淇的了解,她知道沈淇已經從方才她的話中,抓住了可供懷疑的細微末節,但是她卻還沒有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主子,桂嬤嬤在大夫人身邊伺候這么久,說背叛便也背叛了,可見說投誠于玉玲瓏,也不見得完全可信!”楓兒又推波助瀾說了一句。
“我記得當初在沈府的時候,我打發了扶柳院的一眾丫鬟,手邊一直缺人。那時候,是你主動請纓說要在我跟前伺候,遠離南州跟來京城侯府也無怨無悔。”沈淇話頭一轉,竟說起了舊事。
楓兒屏住了呼吸!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她心頭不斷被放大!
“那你又是為什么?”沈淇聲音極輕。
可楓兒卻覺得這比直接厲聲罵她還要讓人害怕瘆人!
她猛地抬頭看向沈淇,眼中含滿了淚水,準備用她故意演出來的委屈取得沈淇哪怕僅有一絲絲的憐惜!
可回應她的,依舊是疲憊的冰冷。
楓兒又低下頭去,一滴淚也正好落在地上。
她知道那滴淚是為自己而流、為慘死的姐姐而流,報仇終究還是失敗了。
“回主子的話,奴婢想要銀子。”楓兒說了一個最不會被懷疑的理由。
可這個理由,卻也最容易被主子放棄。
昨日為了銀子投誠,明日便會為了更多的銀子買主。
“那你與桂嬤嬤便是同一種人罷了。”
沈淇丟完這莫名的一句,便一直沒有說話,楓兒也見機站起退了出去。
而在楓兒離開之后很久,沈淇睜著的眼睛也漸漸覆蓋上了另外一種色彩,她的手也終于從小腹間移開,在被子之下緊緊捏成了拳頭。
“到底是誰呢?”她沖著空氣,一字一頓說得咬牙切齒。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