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之間,沈水清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那些困惑在她心中的......為何毫不相識卻有沈府北苑池塘那癡情一眼,為何她如此心機行事,還能被邵譽風寬容娶進侯府以禮相待!
若是因為她與邵譽風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有幾分相似……
合理,甚至沒有比這個更加合理的解釋了!
“漾漾?說不定人家叫燕燕、羊羊也有可能,喝多了酒本就說話含糊不清。”
沈水清往正院的方向一邊走,一邊自顧喃喃自語,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側邵譽風已然投來了怪異的目光。
“今日敬茶,一旦露面父親便知沈府藏了心思,若是動氣,你不用上心,我來應付便是。”邵譽風提醒道。
怎會忘了還有這么一道坎未過!
會不會當場便罵沈府下作欺騙?
會不會從此以后在侯府再無臉面可?
沈水清的臉瞬間嚇得慘白,腳步也不自覺滯在了原地。分明已經在心中練習過千萬次說辭,分明那么信誓旦旦!
可當這一天當真來臨……
邵譽風走在前面,發現人沒有跟上來,回頭看去,見沈水清一臉恐懼站在原地,正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唉。”邵譽風嘆息一聲,退到沈水清身邊,“不是主意很大嗎?現在知道怕了?”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說侯爺會還退婚嗎?”沈水清眨了眨眼睛,努力想在含著的兩汪膽怯中找回冷靜,“只要不退婚,我就不怕。”
邵譽風的心,似被一只柔軟的手輕輕撥弄。
“禮都成了如何能退。”邵譽風抬手把沈水清的手握在手中,又加快步子往前,“還是那句話,若有發難,我應付便是。”
沈水清懸著的心踏實了幾分,又默默在心里感謝了幾句那個讓自己被善待的白月光,跟在邵譽風身邊踏進了正院。
“喲,二爺當真寶貝得緊呢,咱們侯府的路又寬又平,哪里用得著時時牽著如此小心?”
廳里有一個中年模樣的女人掩著帕子笑道,而突然,所有的目光都朝沈水清看了過來!
甚至連站在最前方的世子,都好奇地回了頭!
再次對上那對幽深的眸子,沈水清不自覺一愣,立即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此時永安侯與大夫人正巧從里屋走出。
“請大夫人安。”
“請侯爺安。”
齊齊問安后,沈水清也抬頭對上了兩位長輩視線。
瞬間,一聲倒抽的涼氣廳里憑空響起!
大家順著又齊齊看向了永安侯!
“林姨娘笑話了,能如愿娶到沈三姑娘,我當然開心。”
沈水清一愣,立即轉頭看向邵譽風,卻見邵譽風正坦坦蕩蕩地與永安侯對視。
那句話是邵譽風特意說給侯爺聽的,其中含義已經不而喻。
父子兒子眼神幾個來回,他人雖是看不出端倪,可沈水清只覺得在這低氣壓之下,連呼吸都變得尤其困難。
“哎呀,這還是那個對誰都冰冷冷的邵二爺嗎?”林姨娘捂嘴笑得越發暢快,“竟是托二少夫人的福氣,能讓我們得見如此有人情味兒的邵二爺了!”
林姨娘這般一鬧,整個廳里也都活泛起來。
幾個姨娘紛紛附和,語聊的都是果然男人一成親性子就要變的俏皮話。
可侯爺卻一直沒有搭腔更沒有笑,依舊板著一張臉看著邵譽風。
兩人眼神之中的劍拔弩張太過明顯,連一旁大夫人都察覺出了不對勁,眼睛一直在沈水清與沈淇二人間來回,世子更是心中生疑,好幾次順著侯爺的目光也回頭看向邵譽風,又帶著更深的疑惑從沈水清的臉上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