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沈水清與邵譽風齊齊回頭,見是世子與沈淇一前一后走上前來,也正巧去正院請安。
“大哥好、嫂嫂好。”
“世子好,大姐姐好。”
沈水清問完安,不自覺地便垂下眼眸回避著世子的目光。
面對如此明顯的避嫌,世子卻不以為然。
“眼睛這般紅,是哭過了?”世子問。
話音剛落,沈水清立即躲去了邵譽風身后,頭也垂得更低。
“是哭過了沒錯,不過這不看不覺得,方才這么仔細一看,沈三這眼睛突然讓我有些好奇……”世子看向沈淇,最后又把目光定在了邵譽風身上,“我分明見過沈大人與吳夫人,論眉眼,倒是沈三更像親生的嫡姑娘,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三人立即變了反應!
沈淇面露驚慌之后又趕緊移開臉去,邵譽風的嘴也緊緊地抿在一起不敢再與世子對視,反而是一直低垂著頭的沈水清,看起來最為鎮定。
可沈水清也在暗中閉上了眼睛,苦不堪!
“哈哈哈!”隨即世子又爽朗地笑了起來,“不過見沈三哭喪著一張臉恐怕又要被母親刁難,想說些好聽的話逗逗開心罷了。”
不待三人反應,他又立即變了音調。
“可你們這個反應,很難讓我不多想。”
青天白日之下,沈水清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知道沈府被滿門屠殺消息后的窒息,連邵譽風眉間更皺了幾分。
*
被世子這么一折騰,請安的時候大家臉色都不是很好,就連平日與大夫人相談甚歡的沈淇,也是問一句答一句總提不起勁,就差把有心事寫在了臉上。
大夫人也因此煩悶至極,剜了一眼沈水清,才又道:“也不知道是誰從中作梗,竟個個都失了魂的模樣。回去吧,都回去吧!”
四人齊齊從椅上站起,正準備告退。
卻聽見大夫人又道:“沈三還是留下來。”
若放在平時,沈水清定叫苦不迭,可今日,她反而松了一口氣!
比起與世子一同出去,也許又要被捉住細微末節來好生拷問,她寧愿在正院站一整天的規矩!
“好的母親。”沈水清順勢便停下了步子,乖巧地站去了大夫人身邊。
邵譽風走了兩步也停了下來:“母親,今日我也無事,便一起留下來陪您說話吧。”
世子與沈淇雙雙回頭,隨即世子笑著拉過邵譽風:“今日分明圣上宮內有約商量要事,咱們永安候府可不養閑散公子,你得與我一塊才行,也趁此謀個差事才是正事!”
說完,世子拉著邵譽風連拖帶拽走出了正院,沈淇也笑著跟在兩兄弟身后,很快,屋里便只剩下沈水清與大夫人二人。
“聽聞昨夜是二爺抱你回的秋澗泉?當真是個有手段的女人,如今若不是南方路斷了,我真想親自去問問沈府夫人,問明白她家學里究竟請的何方先生,又是給姑娘們上的何課!”
大夫人話音剛落,沈水清被世子擾得混沌了的頭腦驟然清醒了起來。
南方路斷了?
在她記憶中,南方路斷了之后沒過多久便會宣布獨立,大越也正式分割南、北兩越,而沈府的劫難也接踵而至!
可如今她在侯府的形勢遠比當時在南州計劃時要難,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大夫人見沈水清皺著眉頭放空,莫名一股氣又升了上來:“出去站、出去站,看著這討債的臉就煩!”
沈水清正想找個清凈地方好生梳理,一聲「遵命」后便也走到了院中,任丫鬟們竊笑的動作比昨日還要張揚,卻不為所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心里想著事,時間也過得越發快,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下去,直到云歌上前來扶住,沈水清才反應過來大夫人放她回去了。
一回到秋澗泉,沈水清便問院里打掃丫鬟:“二爺回了嗎?”
周嬤嬤聽見聲音從院中迎出來,邊走邊道:“二爺派人回來傳話了,宮里商量要事一時半會回不來,讓小姐您不用等他吃飯。”
宮里這么著急,許也是與南方形勢有關。
于是沈水清更吃不下飯了,菜上了桌子,任云歌如何相勸又原封不動撤下,她也不睡,只坐在廳中等邵譽風回來,想著好歹旁敲側擊一下關于南北的形勢才能心安。
一直到后半夜,秋澗泉外終于出現了腳步聲似有人回來!
沈水清立即跑了出去!
只是沒想到,迎面而來的,卻是世子邵承。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