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男丁邁步進屋請安的瞬間,晉禮安突然聲稱有重要東西忘了,便抽身走了出來。沈水清見狀也跟上晉禮安的腳步,直到兩人齊齊走到了院中的榕樹的安靜處。
“晉哥哥有主意了嗎?”沈水清開門見山便問。
晉禮安點頭應道:“幾個角門與后門我皆安排了小廝,只要趙姨娘的人出入皆能得信,只是外院的小廝進不了二門,若是趙姨娘過火,消息又通知不及時,你借不了東風倒是其次,萬一壞了沈府名聲……”
沈水清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她墊腳沖著晉禮安一陣耳語,后又道:“平日里老李嬤嬤定會賣我這個人情,更別說趙姨娘還害她失了半年月銀,想來也正愁沒有機會撒氣,晉哥哥你只管放心去便是。”
“明白了,只是……”
晉禮安看著沈水清,眼眸突然覆上一層陰霾。
話已經到了嘴邊,他正欲開口……
又突然,眼中的悲傷被專屬于他晉禮安的溫柔給覆蓋,話題一轉,卻只道:“我定會辦好,漾漾莫要心急,讓吳夫人等久太過失禮,那我便先進去了。”
眼看著晉禮安轉身進了吳夫人屋里,沈水清在原地又站了許久。
方才晉禮安分明有話要說,為何欲又止?
“大小姐,病疫如今未得結果,您還是早些回凝香園吧。”耳邊傳來周嬤嬤的叮囑,沈水清回過神來,想等晉禮安出來問個清楚也無奈只得放棄,可不過剛邁出正院拱門,沈水清便見轉角的墻邊月吟與扶柳院的紅兒正說得熱烈。
馬腳竟露得這樣快!
沈水清不如第一次知曉背叛那般心寒,甚至覺得渾身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松。“月吟。”她大聲打斷二人,皮笑肉不笑的走了過去,“在聊什么?”
“請大小姐安。”紅兒屈膝請安,連腳都沒有站定,又急著道,“不過同鄉之間說閑罷了,扶柳院還病著,奴婢還是早些回去為好,免得過了大小姐病氣那便是罪大惡極。”
沈水清笑著沖紅兒揮手讓其退下,見紅兒如有鬼追一般快步消失在了小徑盡頭,心中更是覺得好笑。她回過頭來,又轉身看向月吟眼神里的恐懼:“紅兒說話真是有趣,和過了病氣比,吃里扒外可不更加罪大惡極嘛?”
月吟猛然睜大了眼睛看向沈水清,最后終于含淚低下了頭去。
十幾年的主仆情誼,沈水清甚至還沒來得及威逼利誘,月吟便招了。
真相遠比想象中要簡單。
趙姨娘在侯府來人的前夜找到月吟做交易,承諾月吟若是能把事情辦好,趙姨娘便能護月吟不用陪嫁北上。
“你便拿定我不會愿意放你?非得做出這些下三爛來才能得個如愿!”沈水清偏過頭去,刻意不看那因求饒而磕出的一地血跡,“那今日紅兒找你又是何故?”
月吟一邊哭一邊開口:“紅兒說趙姨娘有事求您,想讓奴婢從中說些好話。”
月吟嚎啕著東說一句、西扯一句,但好歹說得很慢,終究也把來龍去脈理了個仔細。
沈水清聽后許久都沒有再語。
趙姨娘聰明,她從來都知道,不然趙姨娘也不會在一茬又一茬的年輕姨娘與通房之中盛寵這么多年。
但幾次來回,她沈水清也自詡能參透趙姨娘的計謀,甚至過上兩招也不成問題。
可此時,她聽完月吟的話卻想不明白了。
趙姨娘的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