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這個餐桌應該是徹吩咐傭人布置的,他本想跟你共進燭光晚餐。”
強森聲音里帶著一絲調侃道。
瞿苒想起先前女傭叫她下來用晚餐,她完全沒有料到關徹讓女傭布置了這樣一個浪漫的場景。
“走吧,你應該餓了吧?”強森微笑說道。
瞿苒猶豫了一下,然后與強森一通來到餐桌前坐下。
人工湖里,美麗的天鵝在靜波之上恣意地徜徉。
強森靜靜地看了它們一會兒,驀然微沙地開口,“我曾經自責于破壞了徹和阡陌在一起,所以每每看到兩只天鵝交頸纏綿的樣子,我總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富有心機地告訴徹我喜歡阡陌,或許就不會發生七年前的悲劇,如今徹和阡陌就會像它們一樣,幸福而又快樂。”
瞿苒隔著縹緲的燭光,望著坐在另一端陷進深沉心緒里的強森,平靜地道,“我覺得這么多年過去了,你應該要學著放下以前的事。”
強森點了下頭,“我知道,徹也跟我說過,我的生活需要重新開始,但我還是讓不到,我每天都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
“或者你可以換一個角度來想,即使你當年沒有讓關徹把阡陌讓給你,關徹和阡陌也未必會有你想象的那般美好的結局。”瞿苒溫緩地道。
強森混血的剛毅臉龐上此刻呈現鐵漢柔情的溫和,他輕輕勾了一下唇角,“你這是在安慰我?”
瞿苒搖搖頭,正色地道,“事實上,沒有發生的事情,誰又能預料結果呢?關徹和阡陌或許曾經對彼此有過心動,但他們沒有真正在一起過,又怎會知道彼此是否合適呢?”
強森執起桌面上已經醒好的紅酒,輕輕地搖晃了幾下,“似乎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瞿苒看到強森一直緊蹙的眉心終于松散開來,她微笑道,“所以你為什么要為沒有發生的事而自責愧疚呢?至于阡陌發生的意外,那也不是你應該背負的錯誤,那是她自已的決定,你無法阻止。”
強森輕輕地嘆了一聲,“但是當時如果不是我堅決要帶她離開紐約,她就不會心灰意冷……明知道徹身上穿著防彈衣,卻還是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替他擋下子彈,是我讓她喪失了活下去的欲望。”
瞿苒搖頭,認真地道,“我覺得你存在一個誤解,你始終覺得阡陌的死是你‘逼迫’的,但其實這件事根本和你沒有半點關系,因為阡陌在乎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你。”
聞,強森陷入長久的一陣沉默。
“她心灰意冷也不是從你決定帶她離開紐約開始的,而是從她沒有等到關徹向她表白心意開始的……她一直在等關徹把她從你身邊帶走,但一次又一次等到的都是失望,終于在她打算和你離開紐約卻依舊沒有等待關徹的回應后,她才徹底絕望。”
強森憶起八音盒里的那封信,其實信里已經展露阡陌的絕望。
事實正如瞿苒所說,一切都是阡陌自已的選擇。
即使那時侯他沒有要帶阡陌離開紐約,阡陌也會在某一次徹底失望后而演變成絕望。
所以,他根本改變不了結局,能改變阡陌結局的人,只會是關徹。
“沒想到,你一個外人,居然比我們都看得通透。”強森舉起紅酒,跟瞿苒示意了一下。
瞿苒的面前沒有擺著紅酒,只有一杯果汁,但似乎是紅色蔓越莓的果汁,色澤幾乎跟紅酒一致,卻散發著濃濃的果香味。
她禮貌地舉起酒杯回敬,隨后喝了一口,果汁的清甜在口腔里綻放,帶來幸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