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修在旁邊守著，沒敢吭聲。

街上車水馬龍，這可是大燕的都城，曾經被諸國鐵騎踐踏，現如今還能瞧見些許關于當年的痕跡，戰亂留下的火燒火燎和刀斧痕跡。

但那又如何？

人的記性是有限的，當后續的安穩重新裝進腦子里，以前的那些苦痛就會被壓制，其后逐漸忘記，逐漸的被徹底取代。

也許，在某個特定的環境下，還能記起來，但是大部分時候都處于遺忘狀態。

對面忽然坐下來一人，餛飩吃進了嘴里，隱約有些不是滋味，帶著些許不太順氣的酸澀，連眼皮子都不用抬起，趙南林便猜到了跟前是誰？

無間瞧了趙南林一眼，然后沖著伙計招招手，“一碗餛飩。”

“我還以為你在宮里忙著抓人，沒想到竟也是偷懶。”趙南林嗤笑，湯匙輕輕攪拌著碗里的餛飩，“什么山珍海味沒有，跑這兒跟我拼桌？”

伙計上了一碗餛飩，趕緊退了下去。

趙南林繼續吃著，懶得搭理眼前人。

“宮里若是能找到人，也不至于如此。”無間好像是放棄了，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連蠱蟲都失效了，可見他們找到了，如何對付蠱蟲的辦法。”

趙南林一頓，將嘴里的餛飩咽下去，“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無間，當初是誰跟我爹吹噓，自己可以做到那些？怎么現在，你就服輸了呢？”

“這不是服輸不服輸的問題，而是有些東西超出了人所能控制的范圍，就會有點失控的錯覺。”無間放了點醋，瞧了一眼趙南林挑蔥花的動作，“三公子還真是好興致。”

趙南林倒是不在意，“人總得活給自己看吧？一輩子就那么長，總在意別人的眼光作甚？不累嗎？我便是喜歡如此，誰又能奈我何？”

“倒也是！”無間點點頭，“受益匪淺。”

趙南林可不吃他這一套，“奉命盯著我，很有意思？”

“你爹吩咐的事兒，我豈能不做？”無間實話實說，“既然答應了，當然是要做到的，公子只管放心，我不會攪擾了你的任何好事，只是負責保護你而已。”

保護？

“功夫是不錯，但眼力見未必好。”趙南林可不相信他說的，“你保護我，還是跟蹤我，心里清楚。”

無間吃著餛飩，“至少會找到好吃的地兒，也算是一種收獲。”

“你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找到她？”趙南林深吸一口氣，“當初你們做過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可惜事與愿違，讓她逃出生天，她不但沒死……還生下來孩子，且天賦異稟……”

有些東西還真是沒辦法用常理推斷，老天爺的偏愛是誰都沒料到的事情……

“出生皇家，帝王寵愛。”趙南林繼續道，“要什么沒有？吃過多少好東西，你算計得過來嗎？無間，人算不如天算，有時候不要太意得志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

無間瞧著他，好半晌說不出話來，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的確有道理。

“你就不怕你爹知道，你暗地里偏幫著她，把你關起來？”無間似笑非笑。

趙南林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你別忘了，我才是他唯一的兒子，再相信你再偏愛你，你也始終是個外人，無間，擺清楚自己的位置所在，要不然哪天……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是在提醒我？”無間皺眉瞧著他。

趙南林輕嗤，“有事沒事挑撥一下，免得我爹太相信你了，就真的沒我的位置了，這個答案……滿意嗎？”

“很滿意！”無間斂眸，眸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