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青山這才回過神來，若有所思的瞧著身邊的人，目光略顯沉冷，“很好笑嗎？”

“不好笑嗎？”薄歸反唇相譏。

一老一少，卻都是等同的尊貴，這會倒是有點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你懂什么？”溫青山別開頭瞧。

薄歸挑眉，“本王也是當爹的人，你說本王懂什么？”

“呵……”溫青山滿臉的不屑之色，“你就不怕？”

薄歸負手而立，“以前怕，后來想想，若是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生死一處，有什么可怕的？”

溫青山一愣，倒是沒想到他會忽然這么說，“一貫冷颼颼的攝政王，居然也會有如此溫情的時候。”

“人都有七情六欲，若是連情感都沒有，那還是個人嗎？”薄歸深吸一口氣，“以往冷漠，只是沒遇見自己想暖的人，所謂權勢滔天，不就是想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護住自己想保護的人嗎？”

溫青山眉心微凝，“本王還以為你貪戀權勢。”

“王爺覺得高興嗎？”薄歸問。

溫青山愣了愣，“什么？”

“現在，高興嗎？”薄歸拂袖落座。

溫青山斂眸，徐徐坐在了薄歸跟前。

酒菜皆上，兩人對坐。

“看得出來，不高興。”薄歸在外不喝酒，端起手邊的杯盞，兀自淺呷，“若是給你滔天的權勢，換溫容辰一命，你可愿？”

溫青山輕哼，“本王不稀罕。”

命都沒了，還要那滔天的權勢作甚？

所以啊……

“王爺不也有所取舍嗎？”薄歸放下杯盞，意味深長的開口，“王爺是性情中人，昔年諸多迫不得已，但在孩子看來卻不是如此，他所見父不喜，母無愛。”

溫青山端著杯盞的手，于半空稍稍一滯，“不是的。”

“但他所見，便是如此。”薄歸斬釘截鐵的回答，“本王也有孩子，小家伙剛回來的時候，把我當成陌生人，后來知曉了真相，心里是有怨恨的。四歲多的孩子，尚且如此，王爺捫心自問，你缺席了多少年？”

溫青山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了，他缺席了溫容辰整個童年。

“在他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做什么？陪著你的其他兒子，爭奪你的權勢，你沒給過他疼愛與保護，卻在如今他功成名就之后，想要斂收他的成果，憑什么？”薄歸字字誅心。

溫青山聽在耳里，句句帶血。

“不管是誰，只要不貪戀你漢王府的權勢，就不會與你握手和，何況……”薄歸頓了頓，“王爺莫要忘了，那個能從中斡旋的人，已經沒了。”

褚環已經死了，在溫容辰的心里，這就已經是個死結了。

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這個道理一貫如此。

“我……”溫青山啞口無，提起手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

仰頭間，杯酒一飲而盡。

“所以啊，王爺，不是他不愿意，而是這個死結不曾放過他。”薄歸苦笑，若是在耽擱幾年，只怕豆豆也會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