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梅微窘,低聲:“我......找他有急事商量。”
阿伯拔開鋼筆的筆帽,瞇眼道:“如果不是家屬或對象,你得登記一下,我幫你喊他下來。”
譚小梅有些不情愿,卻不好違背規定,乖乖在紙上寫上自己的姓名。
阿伯瞥了一眼,嫌棄咕噥:“字寫得歪歪斜斜,大粗繩也捆不起來喲。”
額?
譚小梅偷偷瞪了他一眼,將鋼筆丟了回去。
“行了,麻煩你喊他下來吧。”
阿伯懶洋洋起身,踱步往樓梯口走上去。
譚小梅的眼睛跟隨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心不知不覺懸起來,心里盡是忐忑和不安,既期待又似乎不敢期許。
一晃一年多沒見,當初在出租屋前被他狠狠拒絕以后,她就沒再見過他。
那時她離開前,她甚至猜想這一輩子再也沒機會見到他了。
不料他卻也來了省城,還能在這么好的單位上班,成為他之前夢寐以求的真正作家。
以前他一有空就看書查字典,喜歡去廠長辦公室借舊報紙看,還喜歡在各種舊書攤買一些破舊的老書。
每次聞到那股發霉般的舊書味兒,她就想吐,每次都罵他浪費錢買些邋遢舊貨,可他總笑嘻嘻藏起來,說他晚上喜歡看書。
廠里的宿舍有燈,他常常蹲在燈下看書,偶爾看入神,三更半夜也舍不得合上書。
后來,他自己拿筆寫文章,一個個字認真寫,一段段重復修改朗讀,直到自己終于滿意了,才用大信封裝起來,寶貝般摟在懷里,悄悄跑出去廠外頭的鐵郵箱塞進去,然后心癡癡等著編輯們的回復。
可惜,幾乎每一次都是退稿處理,外加一段安慰的話,極少能有一點稿費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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