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崇望苦笑:“都是我做的孽……古人云,慣子如殺子,我卻是慣女來殺我。我太寵著她了,才會讓她這樣子無法無天,目中無法,目中無人。”
“老爺,你別這么說。”劉管家紅著眼睛,低聲:“父母愛子,此乃天性。太太早亡,你又要當爹又要當娘,還要料理這么大的家庭,你有多么不容易多么辛苦,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惜啊……”肖崇望道:“一代不如一代啊!我們的先輩擔心富不過三代,一直嚴格教導后輩們勤勉好學,努力上進。可惜到了我這一代,我沒將孩子們教好,孩子們也沒教好下一代。肖家啊,一定會從此沒落了。”
“老爺子,您別這么悲觀。”劉管家支吾:“一眾少爺小姐們都還年輕,只要歷練足夠,以后還是能成就一番事業的。兒孫自有兒孫福,您不可能兼顧得了那么多的子子孫孫。您要看開些啊。”
肖崇望徐徐搖頭:“肖家幾百年的悠久歷史,在我這一代卻要面臨家族潰敗,人心渙散,讓我如何能看得開?我最心疼的女兒只差沒拿著刀子逼著我交出老祖宗們最重視的寶貝。而其他則一個個畏手畏腳,膽小如鼠,只記掛著自己分什么,分多少,全然不敢跟她爭,更不敢出來幫我吆喝一聲。你讓我如何能不寒心?啊?”
說到此處,老人家嗚嗚嗚低低哭起來,眼角濕漉漉。
劉管家蹲上前,禁不住淚流滿面。
“老爺,這個家只要有您在,它就不會散……您一定要養好身體才行。”
肖崇望虛弱罷罷手:“養不好了,活不久了。與其這樣子活著,還不如早些死。我最擔心的是……死后無顏面對九泉下的列祖列宗們。”
劉管家抱住他的手,哽咽:“老爺,咱不說這樣的話,好不?十來位爺都還是很孝順您的,名爺也是。您這樣子,他們如果知道了,必定會很難過。”
“唉……”肖崇望低聲:“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能為他們爭取得到的,該鋪的后路,我都已經一一鋪好了。能走多遠,能走多好,還得看他們個人的造化。至于一眾穎字輩,估計會很懸。一個個都不是經商的料,卻一個個要富貴要從商。也許不用多少年,他們大多都會變窮光蛋。我給他們花錢買經驗墊錢好些年了,至今還沒一個能獨立闖出名堂來。不僅如此,一個個好高騖遠,腳踩在棉花上。唉……談什么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