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淡名苦笑:“我之所以那么支持小穎去獨立創業,也是不想她將來留在帝都,卷入家族內部競爭中。我們都是重感情的人,但人總得吃喝住行,而這每一樣都耗錢。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一旦小叔公撐不下來,小輩們鬧分家分家產,到時不堪設想。分家下來,大商場拆成一排排小商鋪,家族性大生意成了小生意。一門門的生意都已經穩定下來,好些門店都是帝都的老字號,想要轉型必定費上千辛萬苦,而且極可能不成功。到時眾人皆是老字號的分店,互為競爭,盈利的人喜笑顏開,洋洋得意。虧損的人如何能甘心?可能不反目嗎?”
柳青青忍不住嘆氣:“但樹大了,總得分出小樹杈來,各自慢慢長成大樹枝,甚至是大枝干。這是遲早的事情,小叔即便想要撐,又能撐多久?他畢竟已經是耄耋老人了。”
“撐不了多久的。”肖淡名壓低嗓音:“小叔年歲高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年光景能撐。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幫他盡量維持,讓他能放寬心些。”
“小叔他雖然年邁,可他精明來著。”柳青青道:“你能想到的問題,小叔不可能想不到。指不定他老人家已經找得到解決方案了。”
“解決不了。”肖淡名苦笑:“若是真那么容易解決,真能解決,小叔就犯不著那么愁了。年輕一輩都太不讓他省心了。昨晚阿軒的事,至今仍在暗中調查中。眾人在急癥室門口擔心昏迷不醒的阿軒,年輕人卻還鬧起來,說肖穎仗著能力好,大半夜能下水救人,難怪能當眾懟人威脅人。你說,這不是添亂是什么?我不把我的態度跟小叔擺一起,到時亂上加亂,一發不可收拾,又有什么好的?”
柳青青眸光微動,低問:“肖家幾百年的家業,房產田產商鋪商場百貨大樓那么多,難不成還不夠分?”
“什么才叫‘夠’?”肖淡名低低嗤笑:“就是一個個嫌‘不夠’,一直沒個定數,才是最麻煩的。不然小叔也不用這么大年紀還不分家。在我爹生前,口頭上算是分過一次家,但大體只分了老祖宗留下的一些收藏品,并將惠城老宅分給大房。當時局面不穩,我們‘淡’字輩的人極可能都得下鄉,故此不敢將帝都的產業分開,怕沒人打理或被人覬覦了去。小叔為了守住帝都的這些產業,這幾十年來沒少操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