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來我這里做什么？”

秦峫不客氣的開口，一句話就噎住了楚凜。

對方臉一黑：“你以為我想來？還不是......你掉泥坑里了？身上這么臟？”

他上下打量著秦峫，多少有些新奇，他還沒見過這么狼狽的秦峫，他身上幾乎都是泥。

秦峫自顧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有話說話，我很忙。”

楚凜氣得直磨牙，卻克制著沒發作，只是深吸一口氣才開口：“我是來告訴你個好消息的，殿下決定將蘇羅氏墨面流放，她的兒子和夫君也被連坐，會一同被發往嶺南，下午就出城。”

秦峫一怔，神情有些復雜，這個下場對蘇家來說是咎由自取，可想著那個人是自己的姨母，是他母親唯一的妹妹，他就做不到全然的高興。

但是這點小小的悵然，并不會影響大局，在討公道這件事上，他沒幫上蘇棠多少，更不會去拖她的后腿。

“行，我知道了，我會告訴她的。”

楚凜被他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氣到了，語氣不自覺加重：“殿下原本是要將人發往邊疆的，是我力薦，才讓殿下改成了嶺南。”

他瞪著秦峫，覺得這個人得承自己的人情。

秦峫卻忽然咧嘴笑了：“你這是知道，她會跟我去邊境了？你還是挺有眼力見的。”

楚凜：“......”

他一向覺得自己嘴上不饒人，今天才知道秦峫也是個缺德鬼。

“別笑了，”他惱羞成怒的吼了一聲，只覺得他那副樣子很是刺眼，“收起你那副不值錢的樣子，誰管你要去哪？我就是想讓蘇棠以后過得舒坦些......幫了她這一把，我們算是兩清了。”

秦峫不這么覺得，卻也沒多，有些債在面上，自然能兩清，可有些債在心里，只會隨著天長地久，越積越多。

“這件事我會告訴她的，沒事你可以走了。”

秦峫再次下了逐客令，楚凜眉頭皺起來，其實從知道蘇棠在東宮之后，他和秦峫之間就一直有些不對勁，只是兩人都沒有挑明，就這么糊弄到了今天，可現在他不太想維持這種狀態了。

“子崮，之前瞞著你送蘇棠進東宮的事......”

“時辰不早了，你今天不休沐吧？”

秦峫卻并不想和他討論這個話題，開口打斷了他，“你該走了。”

楚凜眉頭擰得更緊，可最后還是沒有強求：“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他一路出了門，等背影消失在門后時，秦峫才側頭看過來，神情里難得的有些掙扎，他知道楚凜有些事是逼不得已，但他沒辦法原諒他將蘇棠送進那樣一個泥潭。

可同樣的，他也感激楚凜在緊要關頭救了蘇棠，在活命面前，似乎什么東西都不重要。

他也算是雷厲風行的人，可這次，他真的有些也不知道該怎么對待楚凜。

外頭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越來越大，他抬頭看了兩眼，不自覺想起了那座積水的小院，和小院里的人，楚凜的事暫時被拋在了腦后，他喊人來送了熱水和干凈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