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沉道：“對于仇人你的確是狠得下心，可對那些向你表示善意的人，你就有些容易不自覺一退再退，委屈自己。”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人家都對我表示善意了，我也對他好，不是理所應當嗎？”

“以德報德，以怨報怨，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蕭星沉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實際情形哪有這么簡單？”

“人是天底下最復雜的東西，徹底的好人和徹底的壞人都是不存在的，立場態度瞬息萬變，昨日的摯友，明日就可能捅你一刀。”

“尤其是這宋黎心深虛偽步步為營，他對你有善意不代表會一直有，更不代表他把你的利益放在最先。你拉攏他可以，但不要一步步被他拿捏迷惑，忘記了誰才是主子。”

我細細琢磨著蕭星沉的話，半晌道：“受教了。”

不知為何，雖然明白了些新的道理，可心中微微有些沉重。

誰也不能相信，這就是往上爬的代價嗎？

蕭星沉笑：“你若是不想攪入這些復雜之事，可以什么都不管，躲在我背后做個安心快樂的小傻子，我護你一輩子。”

我平靜道：“我可不能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不確定的存在，這不正是你教我的嗎？沒有什么是永遠不變的。”

蕭星沉故意作出受傷的模樣：“我教你防備宋黎，沒想到連帶著我你都不信了。”

我知道這是他樂于見到的，并不是真的難過。

只是慣例開玩笑罷了，這人就喜歡開這種玩笑。

蕭星沉和宋黎不一樣，所以我對他也和對宋黎不一樣。

我認真告訴他：“不是不信你，是人有旦夕禍福，不知道哪天就出了什么事。”

“要是指望你成了習慣，哪天你不在了，我不就傻眼了。”

蕭星沉悶笑一聲：“你還不如說不信我呢，這樣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