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疑惑了一下：“為什么后悔？”

康憬之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封信，遞給了明珠。

明珠也不客氣，之前沒看，是要尊重收信人。

但既然收信人讓她看，她就沒什么可拒絕的了。

她坐在江鐸身邊，展開了信，有淚痕的信紙握在手中，慢慢看了起來。

隨著上面文字的力量越來越重，她忽然覺得心情又沉重了起來。

腦海里又想起了那個明明滿身疲憊，快要碎掉了，卻依然在堅守著善良的姑娘。

甚至于看到后面，她眼眶都紅了幾分。

秦昭昭當時到底是抱著怎樣的決心，寫下這些東西的呢？

她即將赴死，沒給自己留任何活路。

所以每一個字，都在訴說這一生無處喧囂的委屈，和對康憬之真心的祝福。

她明明如此勇敢，可明珠卻并不想在心中夸她勇敢。

因為這樣的勇敢，代價太大了，一條明啊。

如果她選擇離開這里，本來可以有完全不一樣的人生的，她本來可以翻盤的。

惋惜，怎能不惋惜呢？

江鐸知道，明珠感性起來，是真的會跟著別人哭的類型，溫熱的大手，安撫的在她后背輕輕撫摸著。

直到看完信，明珠將信紙小心翼翼的折疊起來，遞還給了康憬之。

康憬之這會心情一定也不怎么好，所以她盡量讓自己的情緒不要影響到他，溫和的問：“你在后悔，沒能對秦昭昭好一點嗎？可你看，你私底下偷偷對秦昭昭的那些好，她其實都知道了。”

康憬之搖頭：“我是在后悔，早知道秦向榮死了，我的病竟然可以康復，那我何必用折磨他的方式讓他茍延殘喘至今？我該早點弄死他的！”

明珠搖頭：“康憬之，你手上若真沾了那人的血，不見得能治好你的病，因為秦向榮和秦昭昭死后，我就來通知了你的，那時候，你內心深處，可能會替昭昭惋惜，但你的病，卻并沒有好。真正讓你釋然的，應該是昭昭的這封信吧。”

康憬之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紙，眸光深邃，良久后，他才低喃：“其實，只要我對她更寬容一些，她本來可以不必如此的，對嗎？”

“康憬之，你身上束縛你的枷鎖好不容易才打開了，別再給自己上新的枷鎖了，畢竟誰都沒有想到，昭昭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帶走你的心魔，結束自己的生命。

若人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自然可以改變許多結局，可是我們沒有那樣的能力啊，我們只是平平凡凡的人，甚至連自己的未來都無法控制，又如何去控制別人的抉擇呢？”

“可若是我能夠對她寬容一些，我不要一直針對他們，就讓她賺了錢，給她父親分一點又如何？橫豎她父親也不會過好……”

明珠明白康憬之此刻的自責，覺得若是不能把他拉出來，他只怕要鉆進新的心魔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