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后的圣旨第二日一早便傳遍整個后宮。
皇后被廢,喬家被波及,除了喬若水一家,喬家其余人,全都被流放璋南。
蕭九宴將調查到的所有證據全都呈了上去。
明成帝下旨三日后處死皇后。
皇后的死已是既定的事實,蕭九宴愈發迫不及待找到顧煙羅,告訴她,她的計劃很成功,當年那位宋姑娘的死果然和皇后有關。
可他卻依舊沒有任何顧煙羅的消息。
元家的人都知道顧煙羅消失的消息,全都派出人去尋找。
得知皇后被廢,且三日后便要被處死,蕭鐸站在院中沉默良久。
當年他被帶去皇后身邊撫養時,他偷偷開心了一晚上,以后他也有娘親了。
可見到皇后,當她手中的鞭子結結實實打在他身上時,他想,原來有娘親一點都不快樂。
尤其在皇后懷上十七皇子后,本就如履薄冰的他,日子過得越發艱難。
蕭青黛肆無忌憚欺辱他,坤寧宮隨便一個宮人都敢給他臉色看。
他的日子黑暗的沒有盡頭,有皇后的授意,無人將他看做七皇子,只將他視作可以隨意打罵的畜生。
他的生母是個卑賤的宮婢,爬上龍床,接連生下兩個孩子后,異想天開做封妃的美夢,甚至大不慚跟旁的宮婢說如何勾引皇上,這話被父皇完完整整聽了去。
一個宮婢而已,死的悄無聲息,在這后宮內掀不起任何波瀾。
只不過,從那以后,她跟蕭青黛就再也沒有娘親了。
蕭鐸站在窗子旁沉默許久,他垂眼看著掌心的那一方小手帕,若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阿羅還在,肯定會說,那都過去了,你應該努力走好以后的路。
他想,他該跟過去做個了結。
暮色西沉。
蕭鐸來到坤寧宮前。
僅僅一兩日的時間,昔日風光的坤寧宮便完全變了光景。
緊閉的朱紅大門被落了鎖。
坤寧宮內一片死寂,好像一座無人的冷宮。
蕭鐸從偏門進入。
須臾,他來到坤寧宮內的正殿。
宮人們全都被遣散,這坤寧宮內,只剩皇后一人。
不,只剩喬庭月一人。
蕭鐸踩在正殿前的臺階上,一寸寸往上走。
等他的身影徹底出現在喬庭月的眼底,她眼底的希冀一點點消散。
“母后以為是何人?”蕭鐸邁步走近。
喬庭月正躺在軟榻上,她的眸子渙散,衣衫也凌亂,發髻更是亂糟糟的,與這些年總是端莊賢淑模樣的皇后截然不同。
“聽說后日便是母后的死期,兒臣來送母后最后一程。”
喬庭月聽到這話,她的眸子深處立刻燃燒起熊熊怒火,“蕭鐸!你敢看本宮笑話!”
蕭鐸輕嗤一聲,“看你笑話又如何?這些年母后對兒臣的傷害還不夠多嗎?”
喬庭月幽幽盯著蕭鐸,她突然想到什么,眼底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瘋狂和冷笑,“你還有臉看本宮笑話?你或許不知,你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