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正在門口急得團團轉,袁嬤嬤囑咐她看管好院子,可這院子外的事情她實在無能為力,何必譚氏是個主子,她更不敢上前理論犯上。
聽見紛踏而至的腳步聲,她似找到主心骨,連忙回身迎上,“姑娘,您瞧瞧,這武二奶奶怕是得了臆癥,竟在咱們景暉院門口撒野,可要奴婢去向老太太回話?”
“不急,你讓人抬個小幾拎把椅子過來,再拿些瓜果零嘴,譚氏嘴巴不歇,咱們也都忙著。”
“啊……。”那婆子似沒聽懂,驚訝得下巴脫臼。
袁嬤嬤斥責一聲,“還不快去,姑娘的話沒聽懂嗎?……采玉,你跟著那媽媽去張羅,夏蓮,你去煮一壺好茶來。”
“是。”
三人齊齊領命下去。
袁嬤嬤陪著蘇瑜站在院門后,示意看護院子的婆子將門打開。
景暉院門口左右各一株石榴樹,皆有海碗口那么粗,該是有些年頭。
此時桿頭枝間被譚氏命人掛了數不清的破鞋,那些鞋子其實并不破,為了應景兒,讓人剪破的痕跡太過明顯。
譚瑩雪譚氏,正眉笑顏開的指揮使役哪只破鞋掛高點兒,那只破鞋掛低點兒,宛如她不是在毀人清譽,而是在貼春聯掛大紅燈籠那般洋洋喜氣。她披著兔毛憋衣,白絨絨的毛在她下頜掃來掃去,里頭是一襲玫紅色的交襟襖裙,襯得她滿面春風得意。
聽到景暉院的門打開,她回過頭,迫不及待想看到蘇瑜吃憋的反應。
然而,想象中恥辱、委屈該是淚水滿臉的模樣并未真正遇見,她看到的是蘇瑜穿著水仙白色的上襦,下襲淡藍色馬面襦裙,模樣是她討厭極了的干凈清新,仿佛什么打擊到她面前都會如雪般化去,不論她如何的攻擊和刺激,都傷不到她一絲半毫似的。
她就娜娜裊裊的立在門檻后,手中拿著繡有黃花的手帕,儀態端莊的望著她。她看著她笑得很淺,淺得笑里只剩下揶揄的戲虐。好像自己在她眼中就是個過梁小丑,明明她是旋渦中的主角,偏偏被她的視線拘著,她成了看戲的。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