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先生也不在意她的話，說道：“長得，還行。至少比現在好。”

桑玖一愣，這話說的。

見桑玖不說話，他又繼續說道：“本來，我的臉可以恢復，是我自己不愿恢復。這樣，挺好。”

“為什么？”不自覺地，桑玖脫口而出。

“因為能讓我時刻記住那一刻，記住那一刻的絕望，以及，心中的怨恨。”語氣非常平靜。像是在敘說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而已。

桑玖看著他，搖搖頭。

“以前，我也有怨恨。”

這話，讓森先生有些好奇。不過，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桑家。

“我怨恨，我的生父。”

這話，讓森先生一愣，繼而神色復雜。

站在后面的管家老賀，第一時間朝著森先生看了眼，隨即移開。

“為什么？”這次，輪到森先生詢問了。

“生而不養，能不恨？我不知道一開始媽媽一個人是怎么過過來的。但是，從我記事開始，我就看到媽媽為了讓我過的好一點，每一天都過的十分辛苦又狼狽。她的衣柜里有很多漂亮的裙子，可是，從來不穿。因為干活，穿那些不方便。在有人欺負我的時候，媽媽總會沖上去把我護在身后。多少次，那些人因為媽媽長得漂亮，就心生歹念。媽媽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一旦有任何察覺，就會帶著我搬家。短短幾年時間，我們換了好幾處地方生活。一直到我六七歲的時候吧，在青城住了下來。”

“在這邊后，媽媽把自己弄得邋遢。穿的也十分粗糙，頭發也不會經常去搭理，這樣，看上去才不會引人注意。可是，在某一天夜里，我看到媽媽打扮的非常漂亮，坐在梳妝臺前流眼淚。而我，躲在被子里不敢出聲。那個時候，我知道媽媽心里很苦，非常非常苦。”

“在我看到別的小孩有爸爸媽媽陪著的時候，我很羨慕。那個時候，媽媽就會緊緊抱著我，跟我說爸爸沒有不要我們，而是出去工作了，一時回不來。剛開始我會相信，可是時間久了，媽媽說的再好，我也不相信了。別的小孩罵我是野、種，我就會上去跟他打架，誰說我就打誰。后來，就沒人敢說了。但是媽媽依舊跟我說，爸爸會回來的。”

“但是后面，我沒有等回來爸爸，卻等來了桑風淮，等來了媽媽出車禍的消息。緊接著，我被送去福利院，后來被桑老爺子接走。再然后，一個人被送去了郊外的住宿學校……”

森先生看著桑玖，眼眶微微紅了，也有些泛潮。

“所以你說，我怎能不怨恨？”

“是，確實該怨恨，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森先生嗓音沙啞，說的有些哽咽。

“但是，我不怨恨了。因為，這一切，可能就是我的命，我只能順命，坦然的接受。而且，媽媽說過，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我，我有被愛過，并不是沒人要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