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握著夜罌長有薄繭的手,緊緊攥起,眼神真摯而熱烈,聲線卻微微地發顫:
“將軍,阿澈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原是將軍給了我新的生命。阿澈余生,唯將軍一人。我愿把我的人生、性命、未來的一切,都交付給將軍。”
說到激動處,少年的眼睛泛起了紅。
夜罌怔怔地看著阿澈。
阿澈深吸了口氣,盯著夜罌的眼睛說:
“將軍,阿澈想陪你到白首,就算死在大道中途,亦無悔。”
“將軍行軍,我便跟在將軍身側,去天地間任何一個險境。將軍安定,我便陪著將軍看春暖、銀花、江湖河流,看人世間的一切美好。”
阿澈起身,拿出了匕首。
夜罌皺眉:“你讓什么?何必用自刎來證明感情的深淺,我并不喜歡這樣。”
她的心,卻在暗夜的無人處,搖搖欲墜。
因她行軍孤寂之時,會用指腹摩挲阿澈相贈的簪子。
“刺啦”一聲響起,阿澈用匕首劃破了掌心,血液如注流下,阿澈右手凝聚的靈力化作光線,并指打入左手破皮流血的掌心。登時,往下淌的那些鮮血,瞬間勾勒成了古老的符文,幽幽淡淡地環繞著阿澈的周身,使得少年明眸,越發深邃較真。
“吾愿起誓,此生此世,只夜罌將軍一人。但凡愛慕他人,天誅地滅,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他見過太多尋常的海誓山盟,都是騙情竇初開的少年懷揣著最好的期盼,腳踩著鮮花走向枯萎,最后困在深淵自斗。
他裘劍癡,定不是俗人。
他不立誓,他以血為契,天地來鑒。
夜罌眸光顫動地望著環繞血契符文的少年。
誓向來不作數的,但血契讓不得假。
少年真心,不可辜負。
夜罌拿過匕首,想要劃向自已的掌心。
腕部被少年陡然握住。
她蹙眉,不解地看向了阿澈。
古老的紅色符文當中,少年對她溫良清秀一笑。
少年說:“將軍無需立誓,人心易變,我并非不信將軍,但我想將軍多一條抉擇的路。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我夜罌,不在乎世俗。”
“阿澈知道將軍是頂天立地的好女郎,但正因將軍的橫刀立馬氣蓋世,更無需拘束于一隅之地。將軍。我自交付我真心,若我而無信我自去死。但我不愿將軍如此,將軍應當在良夜里煮酒論天下,而非極端于深淵生了另外一個性子。阿澈只是愛慕將軍,并不是要捆綁將軍。”
少年目不轉睛地看著夜罌。
那雙眼睛里的熱誠和赤子之心,快要凝聚為實質。
午夜,兩人曖昧中對視。
那些血色符文,像萬箭齊發,瞬間湮滅進了少年的身l,修復好了他的掌心傷口。
“將軍——”
阿澈還想說些什么,聲音戛然而止,被堵在濕軟的吻里。
夜罌鉗制著少年的下頜,逼向自已,抵于唇上。
……
卻說武侯府,楚月正在查看軍報,衛袖袖再一次從密室當中走出。
楚月看了過去,眼皮猛地跳動了下。
衛袖袖衣衫襤褸,渾身烏黑,從前柔順茂盛的秀發不知何時如鍋灰炸毛的貓兒般,一雙還算清澈锃亮的眼睛,卻是幽怨地看著衛袖袖。
“我不當這劍星司-->>的長老了!”
衛袖袖打算罷工。
鴻鵠大志也沒了。
不如老子就不如老子。
他想混吃等死坐享其成。
況且他爹給他留下的財產,足夠他混跡一生。
他才不要當什么理想主義者。
每天不是在密室里鍛造兵器,就是鍛造兵器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