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十五爺不大好...”郭官僧低聲道，“三日前席道長奉旨，讓十五爺斷了烏香之后，十五爺就....”

“就....”郭官僧實不知該如何開口，把心一橫，繼續道，“就不大好！打擺子說胡話，又哭又鬧....”

“嗯嗯！”朱允熥發聲打斷對方。

當日朱高熾成癮尚淺，都難受成那樣，更別說朱植了。

“走吧！”話音落下，朱允熥邁步進門。

他身形剛動，就覺得身后有人大步上前。

回頭一看，卻是朱柏急不可耐的就往里沖，卻被朱高熾給拉住了。

他臉上那種關切不似作偽，也偽裝不出來。

眼睛都紅了，身子都跟著顫....

狠勁兒的咬著嘴唇....

“十二叔！”朱允熥緩緩道，“穩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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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門，又是一群人迎了上來。

“臣妾參見皇上！”

朱允熥側身，避開朱植王妃郭氏的大禮，輕聲道，“十五嬸兒，朕來看看十五叔！”

郭氏容顏憔悴，靠著邊上的嬤嬤扶著才能勉強站穩，哽咽開口道，“皇上！我們爺....我們爺如今糊涂著！若是萬一...萬一他說了什么失禮的話，您....”

“朕明白！放心吧！”

朱允熥長嘆搖頭，繼續朝里面走。

~~

“王八羔子！”

“喪良心的王八羔子！”

“夠奴婢！”

內院中，正房里陡然傳來凄厲的嘶吼。

朱允熥的腳步一頓，那是朱植的聲音。

“王八羔子，一群王八羔子！”

“給爺拿海狗丹來....也難受....啊啊啊啊！”

“我難受呀！給我海狗丹！”

“郭氏，你他媽的想害死你爺們？”

“來人！來人呀！”

“老道....你他媽的給爺等著。看我日后不宰你個牛鼻子！”

“給我藥......”

凄厲且無助痛苦的喊聲中，朱允熥緩上前。

透過門縫看過去，朱植被層層捆綁按在床上。

昔日少年英武的親王，如今臉上都是青灰死氣，跟瘋子一樣大喊大叫大罵。

兩名武士死死的按著他的手腳，累得滿頭是汗，卻只能堪堪穩住。

“啊！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我要見皇上....”

“父皇！我要見父皇....”

“給我藥......”

“嗚嗚嗚嗚！”

似是罵累了喊累了，朱植睜大眼大口的喘著氣。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順著臉頰爬滿了他凌亂的頭發。

“十五弟！”

門外，朱柏已是泣不成聲。

若不是朱高熾拉著他，只怕他早就沖進去了。

“呃.....”

陡然，朱植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表情變得無比猙獰。

“來人呀！”按著朱植的武士大喊，“十五爺又打擺子了！”

“他媽的還讓不讓人吃飯？”

邊上的一個屋中，席老道罵罵咧咧的出來。

目光見到朱允熥先是一怔，笑道，“皇上來了？”

但隨即，皇帝的目光讓他仿若墜入冰窟，讓他沒來由的心慌起來。

席老道馬上收起身上那份玩世不恭和猥瑣，披著衣服從里面出來，嘴里嚷嚷道，“先給十五爺嘴里塞根棍子，別讓他咬了舌頭。再把道爺的銀針拿來.....”

朱允熥不忍再看，轉身帶著幾分落寞，隨意的坐在院落中的石凳上。

“萬歲爺！”李景隆上前，低聲道，“涼！要不臣給您墊個褥子....”

朱允熥沒說話，只是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