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奕笑出聲。
“這倒也是。”
“你們那會兒飛升,是不是連這點樂子都沒有?”
“在天宇宮的世界里,所有靈都可以得到自已所想要的一切。是一切的一切。”
“只不過我那會兒——”
玲看著他,語氣忽然輕了半分。
“只剩下責任了。”
這句話落下,溫泉房里安靜了一瞬。
張奕沒有再追問。
他想到玲是一個特殊的生命l,是為了守護天宇宮而存在的。她是伊痕族的造物,卻是比伊痕族的普通族人更加強大的劍之騎士。
他只是把頭往后一靠,整個人沉進溫熱的水里,眼睛半瞇著看著頂上的燈。
“好吧。”
“那我先就負責享受。”
“責任那部分,等我回去以后,再往身上負擔好了。”
前半個月的旅程,過得出奇安穩。
沒有異族來襲,也沒有設備故障,更沒有什么宇宙海盜。
大家的作息反而變得像是在坐游輪。
上午搞搞訓練,下午打一會兒牌,晚上一起看一部二十多年前的老電影。
徐胖子最積極,他把半條生命都獻給了斗地主。
只要一有空就嚷嚷:“來啊來啊,摜蛋,缺的就是牢大你了!”
張奕也不攔著。
他覺得這種心態挺好,說明大家對這次行動還是有信心的,不是奔著赴死去的。
真正怕的,是臨上船還在寫遺書的那種。
那說明指揮官沒有給他們足夠的安全感。
飛船里的生活區域也被楊思雅和周海美收拾得很人性化。
模擬重力,虛擬窗戶,熱水澡、健身倉,一個都不缺。
周可兒偶爾泡個咖啡,坐在中央休息區里聽楊欣欣講宇宙學,氣氛甚至有點度假式的輕松。
到了第十五天,舷窗外的黑幕里,終于出現了一個顏色不一樣的家伙。
那是一顆沉在虛空里的赤紅色行星。
它并不是想象中那種火光熊熊的“火球”,反而有點像被風吹過一萬年的赭石。
表面是大片的銹紅、橘紅和暗褐色交錯,色塊不均勻,像是被刀刮過的巖皮。
靠近赤道的地方能看到一道一道起伏的溝壑,像干涸的河床在行星表面留下的傷口。
有的溝壑一路往前延伸,直到視線盡頭,說明它曾經的水流并不小。
行星的一側常年被風暴侵襲,淡淡的黃沙在稀薄的大氣里翻卷,把那一片染成淺金色的霧。
陽光從斜側打下來,薄薄的大氣層沒辦法好好折射,把陰影壓得很重,所以整顆星星看起來有種高反差的冷硬美感。
遠處的極冠還能看到一點白,那是凍結的水冰或二氧化碳冰。
這讓它看上去不像是火之星球,更像是一顆被風和寒冷啃過的老人星。
“到了。”
張奕扶著舷窗,低聲說了一句。
他還是忍不住感慨:“二十年前有人敢飛過來一趟,也算是大心臟了啊。”
“他可不是普通人。”
楊欣欣站在他身側,指著光幕上的地形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