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躺在床榻上，眼里有些渾濁。

整個人似乎是有些渾渾噩噩，抬眸看見了他們，她動了動唇，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旁邊的女官連忙給她喂了一口備好的參湯。

凌奕上前，和太后聊了會往事，眼神露出略微的疲憊，似是有些累了，他聲音嘶啞：“母后讓你過去。”

對他而，太后對他并沒有多大的生養恩。

他幼時被養在別宮，實在是奪嫡之爭過于激烈，其他皇子都慘死于晉王手下，只有他活了下來。

其實他差點也死于晉王手下，不過姜茵雪救了他，為他引開了賊人。

姜茵雪上前。

“茵雪……”她還認得出姜茵雪，枯樹一般的手緊緊的握住她柔軟細嫩的手。

忽然，太后驀然睜大了眼睛。

“我是茵雪，我沒死。”她握緊了太后的手。

太后面色復雜，緩緩說：“真好。”

忽然，她又問：“怎么沒看見瓊兒？”

殿內頓時一靜。

凌奕臉色一白，血色戛然褪盡。

他看不見，姜茵雪卻看得見，緩緩轉頭，她的瓊兒正站在他們旁邊，淚眼汪汪的盯著他們。

悔恨鋪天蓋地的淹沒了她。

她為什么沒能照顧好瓊兒？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所以，能不能把她的瓊兒還給她……

可生死自有天意，她無法使死人復生，她也無法救活一個垂垂老矣的人。

雅雀無聲的殿內，沉默一片。

許久，凌奕澀聲道：“送她走吧。”

姜茵雪緩緩從身上掏出一瓶藥，倒了一粒出來，親自為太后服下。

太后漸漸了無生息，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