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周圍數十丈內,寸草不生,土地是一種深沉的暗紅色,與湖水顏色呼應。
這里異常安靜,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連風聲似乎到了此處也消弭無形。
一種龐大、沉靜、帶著歲月滄桑與莫名悲愴的生命氣息籠罩著整個湖域,讓人心生敬畏。
“就是此處了。”葉真君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在湖邊一片相對干燥的空地分散坐下。
“切記,收斂神識,莫觀湖水,運轉功法。”
眾人依,各自找地方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汲取空氣中那濃郁得驚人的生命靈氣。
果然,只要不刻意去“看”那詭異的湖水,心神便還算安定,甚至因為此地靈氣精純且蘊含特殊生機,療傷效果比預想還好。
陳萬里也坐下調息,但目光卻忍不住掃過那暗紅變幻的湖面。
同源本源的呼喚在這里變得無比清晰,甚至引動了他體內功法的自發運轉。
“陳小友似乎對這千影湖頗為好奇?”葉真君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不知何時走到了陳萬里附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陳萬里收回目光,看向葉真君:“如此奇地,不好奇才是怪事。
葉真君既然知曉此地玄妙,難道未曾嘗試在此悟道?”
葉真君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本君沒這個機緣,當年……咳,以往也曾觀摩,可惜心神所系,雜念過多,難以靜心映照,終是無所得。
此湖悟道,講究機緣,強求不得。”
“哦?”陳萬里追問,“那葉真君口中那位觀湖頓悟、一日跨越一個大境界的先賢,又是何人?”
葉真君臉上浮現追憶之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年代太過久遠,名號已不可考。
在當年也只是個傳說。
傳說是萬年前的一位精擅醫藥、滋養生機的大修,其道與這湖中生生不息之意隱隱相合,故能得此天大機緣。”
醫藥大修?
陳萬里心臟勐地一跳!
大仙醫不就是么?
在仙醫天經的記載中,大仙醫曾縱橫靈界。
在仙醫天經的記載中,大仙醫曾縱橫靈界。
不過……怎么可能!未免太巧了!
很快,他就搖了搖頭,醫道大修之多,如過江之鯽。
肯定是因為此地與自己同宗同源的本源之力,才讓自己有此聯想吧?
更何況仙醫天經中大仙醫的手札,也不曾提到過千影湖。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臉上不動聲色,只是露出一絲躍躍欲試:
“原來如此。醫道一途,我涉獵較深,既有先賢榜樣……我倒想試試運氣,看看能否窺得一絲玄妙。”
實際上,他此刻心中疑慮與好奇已然爆棚。
此地本源與自身功法共鳴,湖中可能殘留上古影像,又扯出個醫道大修。
純屬巧合的概率……
更何況,自己元神在金身上,即便本尊神魂受損,倒也不會傷及根本。
如此便屬于是即便遇挫損失也可控,這讓他很難說服自己不一探究竟。
葉真君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勸道:
“小友方才激戰,消耗甚巨,心神未復,此時冒險觀湖,恐非良機。不若先安心恢復?”
“無妨,淺嘗輒止,若有不對,立刻退出便是。”
陳萬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堅定。
葉真君見狀,也不再阻攔,嘆道:“小友心志堅定,本君佩服。那便請千萬小心,謹守靈臺一點清明。”
陳萬里不再多,輕笑一聲。
若非知道眼前這位另有所圖不是善茬,單看此時此景其姿態,還真是“良師益友”。
不過葉真君如此謹慎,想來這湖中危機著實難纏,自己也不可掉以輕心。。
陳萬里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暗紅變幻的千影湖。
這一次,他沒有完全收斂神識,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如同探出的絲線,輕輕觸及那平靜的湖面。
轟!
轟!
仿佛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又似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
那縷神識在接觸湖面氣息的剎那,并非被吞噬或扭曲,而是被一股龐大無匹、蒼涼古老的意志猛地“拽”了進去!
眼前的一切陡然變幻!
森林,湖泊,乃至同伴全部從眼前消失。
他“看”到的,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法則都為之紊亂的破碎虛空。
無數星辰的殘骸如同垃圾般飄蕩,熾烈的能量風暴席卷一切。
而在那風暴的中心,有兩個身影正在交戰!
其中一人,周身籠罩在朦朧的清光之中,面容看不真切,但其揮手間,虛空生滅,萬道法則如臂使指。
時而化作囚天鎖鏈,時而化為破界神矛,帶著一種漠視萬靈、掌控一切的至高威嚴。
一眼望去,便有種匍匐在其腳下的由衷敬畏,仿若見到了這世間真正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