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龍王眼中疑云未散,陳萬里也沉默審視。
葉真君心知糾纏于此反為不美。
他面上那抹慣常的溫潤笑意絲毫未變,仿佛方才斬釘截鐵的“絕無可能”只是風吹過耳。
轉而抬手指向前方冰川深處,聲音里適時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從容:
“諸位,前方不遠,穿過這片‘泣鬼冰林’,便可見一處冰髓礦脈的天然泄口。
那里每逢極寒潮汐間歇,或有‘萬載寒玉芯’凝聚析出。
此物于穩固根基、淬煉神識乃至煉制冰系靈寶,皆是不可多得的圣品,即便在靈……咳,在上古神域中,也屬罕有。”
看似是說漏了嘴的“靈界”,還及時剎了車,其實才是他故意的。
到如今,他的身份,眾人是如何猜測的,他也一清二楚。
他巧妙地將“靈界”二字含糊帶過,反倒是更能吸引眼球。
萬載寒玉芯的名頭,加上靈界二字的導向,便是龍王暗金豎瞳中,也閃過了一絲復雜。
陳萬里眼皮微微一耷拉,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到翻臉時也不必非要追究個子丑寅卯。
葉真君要演戲,那便繼續演下去就好了。
若真能“蹭”個萬年寒玉芯,也是天大的好事。
此等寶物,便是在仙醫天經中都有記載。
倒是讓陳萬里愈發確定,月極神臺當真是靈界殘角,最初的猜測也算是一點點在印證了。
這時,金身睚眥的動靜,也牽動著他的心神。
千里之外。
金身睚眥,正將那塊被陳萬里封于玄冰縫隙的“神魂靈根”握在掌心。
速覓地煉化,隱匿為先。
陳萬里對金身的安排不是再繼續跟隨,而是盡快煉化此靈根。
金身正欲遁走,一股突兀而強橫的感知掃過這片區域!
那感知陰冷詭譎,而且速度極快,正朝此地迫近!
陳萬里悚然一驚,來不及細想,立馬指揮金身逃走。
只見金身化作一道幾乎與冰藍背景融為一體的淡影,朝著與本尊位置相反、也遠離那感知來源的方向疾馳。
神識在此地嚴重受限,他只能憑本能逃遁。
……
數百里外,一身黑袍與幽暗冰影幾乎不分彼此黑影,驟然停駐于一座冰峰之巔。
若是陳萬里看到這道身影,哪怕只是感受到氣息,都會認出這位,便是他之前追著罵的“賤婢”,天魔王。
她微微偏頭,眉心一道暗紫魔紋閃爍不定。
“奇怪……方才分明感應到一縷快速移動的陌生魂力波動,雖一閃即逝,卻絕非葉老鬼隊伍中任何一人的氣息……
他們此刻應在千里之外才對。”她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如冰刃摩擦:
“這鬼地方,除了我們,難道還有別的‘活物’能深入至此?”
一絲疑惑與警惕升起。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縷幾乎無形的幽暗魔氣,朝著剛才感應的大致方位飄掠而去。
片刻后,她出現在金身方才停留的冰隙附近,魔識細細掃過每一寸冰巖。
除了殘留的極微弱、即將散盡的玄冰氣息與一絲難以捕捉的異樣靈氣波動,一無所獲。
“消失了?還是……我的錯覺?”天魔王眉頭微蹙,環顧四周死寂的玄冰世界。
最終只能將疑慮壓下,身影再度淡去,重新朝著葉真君隊伍的大致方位潛行跟蹤,只是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些。
……
慌不擇路的金身,并未逃出多遠。
急速飛遁中,下方看似堅實的冰川突然無聲塌陷,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幽藍裂縫,一股龐然吸力傳來!
金身睚眥猝不及防,連同周遭大量碎冰一起,被吞噬進去。
金身睚眥猝不及防,連同周遭大量碎冰一起,被吞噬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的墜落,預想中撞擊堅冰的劇痛并未到來,反而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片刻后,睚眥跌落在實處。
這里是一處位于冰川極深處的天然空洞,約有百丈方圓。
奇異的是,洞內并無外界的酷寒,反而流淌著一股溫潤平和的……
“生機”?與這玄冰絕域的死寂格格不入。
洞壁并非冰層,而是一種剔透如黑水晶、內部卻隱隱有金色流質緩緩脈動的奇異物質,構成一個封閉而穩固的空間。
“此地……”陳萬里通過元嬰感受著此間的奇異,暗自稱奇,也是警惕萬分。
按理說,極寒之處的溫暖所在,往往都有最危險的存在潛藏。
金身仔細的搜索了附近,驚人的發覺此地并無其他活物,也沒有任何可怖的存在。
倒像是極寒之地的一方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