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凝眉看著那華麗宮服，明黃以示真龍天子，而紫則是祥瑞之色，本不該她穿的，可他偏生送了來。

正如當初送來繡著鳳紋的戎服那次般。

好一會兒她方才作聲，嗓音微啞：“他呢？”

“皇上今日上完早朝后，便去御書房批閱折子去了。”李公公忙應。

葉綰綰凝眉，昨日他在房中坐了一整夜未曾休息，今日竟上完朝便批閱折子，他……還是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還是……

葉綰綰心底微駭。腦中浮現的卻是他在靖元王府徹夜不眠的日子。

可她隱約覺得，那段日子竟像是前世發生的一般。

李公公最終將那華服留了下來，隨之一同送來的，還有一整套頭面。素云均將其妥帖收了起來。

時辰一點點過去，眼前日頭漸漸升起，屋內映著陽光，驅散了冬日的寒冷，反襯著地龍與火爐的暖，映得殿內有些燥熱。

葉綰綰抱著貓兒坐在陽光下，心情卻不見前幾日的愜意，反而心生了幾分煩躁，鼻尖冒出幾滴薄汗，臉頰也泛著紅暈。

“姑娘，御膳房的人將午膳送來了。”素云在身后小聲道。

葉綰綰陡然回神，轉頭看了眼素云，而后方才點點頭，站起身便要朝房內走，卻莫名又住了腳步，看著等在殿門口的御膳房的人：“皇上可曾用膳？”

那人忙道：“皇上說事務繁忙，無事不得叨擾，奴才也只得將膳食給了高總管，只是不知……”

不知他有沒有吃。

葉綰綰自是知道的，他從來都不將自己的身子當回事。總是這般。

……

御書房。

高風站在房門外，看了眼手中膳盒：“皇上，午時要過了，該用膳了……”

“不用。”里面的回應簡意賅。

高風擔憂道：“皇上早膳便未用，再這般熬下去，只怕身子也撐不住。”

“……”這一次，房中干脆沒了動靜。

高風滿眼憂心忡忡，過往兩年，皇上便是這般生生熬著自己的身子，不知在懲罰旁人，還是在懲罰自個兒。

葉姑娘回來后，皇上終于肯珍惜自己的身子了，沒想到……

他便欲離去，等著過半時辰再來，轉身卻被身后的人驚了一跳，繼而滿眼喜色，輕聲道：“葉姑娘？”

葉綰綰看了眼他手中的膳盒：“這是他的？”

“是，”高風點頭，眉心微蹙，“可是皇上不吃，早膳都未曾用。”

葉綰綰蹙眉，許久伸手：“給我吧。”

“是。”高風忙將膳盒遞了過去。

葉綰綰看著手中名貴的黃花梨木膳盒，走上前去，輕叩了下御書房門。

“……”房中并無動靜。

葉綰綰也不惱，仍耐心繼續敲著，一下又一下。

“朕早便說了，都退下！”房中，男子的聲音夾著雷霆之怒。

葉綰綰垂眸：“既是這般，我退下便是了。”話落，轉身便朝來時路走去。

房中一陣死寂，繼而倉皇腳步聲傳來，房門“吱”的一聲，被人飛快從里面打開。